段青这几日憔悴不堪,原本清朗的面庞胡茬丛生,就连太子与张扬亦显疲态。

    张扬重伤未愈,却硬撑着随队奔波,眼下唇色发白,额角沁着冷汗。

    “张扬,先回府休养。你这副样子,再强撑只会误事。”

    “太子……”

    “这是军令!”

    朱涛语声斩钉截铁,不容置喙。

    张扬只得垂首领命:“是,谢殿下体恤。”

    “段青,人一时寻不到,你也速去歇息。若有新讯,让手下即刻来报。”

    “遵命!”

    朱涛心里清楚,连日奔劳,人人筋疲力尽。眼下线索断绝,硬耗无益,唯有养精蓄锐,另谋良策。

    “是!”

    “殿下!郊外有异动!”

    段青刚转身欲走,忽见一名探子疾步赶来禀报,当即随太子直赴城郊。

    破庙残垣间,几处凌乱脚印、半熄炭火,还有一只遗落的旧布囊。

    朱涛伸手探了探余烬,指尖微烫——人走未久。

    “方圆十里,一寸不漏地搜!他们尚未走远!”

    “得令!”

    朱涛立于庙前,凝神扫视四野:东去是清远城,西返应天宫阙,南面荒坡裸露,无遮无拦;唯北面峰峦叠嶂,林深谷幽,正是藏身的绝佳去处——一旦入山,数日之内,纵千军万马也难觅踪影。

    “随本王,往北!”

    朱涛一声令下,率众疾行入山。

    果然,青山道长察觉风声,立刻拽起温奇夺路而逃。若在平日,以他修为,岂会仓皇如鼠?

    上回强行吞服烈性丹药,透支过甚,如今四肢虚浮,气息紊乱,除了亡命奔逃,别无他法。他抬眼望见北岭苍茫,山势绵延如龙脊,心头一松——躲进去,便是活命之机。

    温奇拖着摇摇欲坠的青山道长,一头扎进山坳深处。

    不料才攀过两道山梁,远处便传来急促踏叶声。

    “糟了!他们怎来得如此之快?青山道长,还能撑住吗?!”

    撑不住,也得撑。

    青山道长咬牙又倒出一枚赤丸塞入口中,喉头一滚,一股灼热直冲百骸。方才还颤抖的手腕瞬间绷紧,眼底泛起血丝,筋肉虬结如铁。

    “你真能稳得住?”

    温奇眉心紧锁。眼前这人是他唯一倚仗,可若丹毒反噬、神志尽丧,第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放心,我尚存三分清明。眼下除此一途,你我只能同赴黄泉。”

    怎能甘心?熬到今日,岂容功败垂成?

    “好,小心脚下。”

    二人喘息粗重,身影在嶙峋山石间急速穿行,衣衫尽湿,双腿灌铅,却不敢稍停。

    待寻得一处背风岩穴,才敢倚壁喘息。

    朱涛仰头望着眼前莽莽群峰,眉头拧成死结——这两人挑的地方,当真刁钻。偌大山域,搜上三昼夜,未必能揪出一根头发。

    “留一队人马扼守山口,但凡有人现身,即放响箭示警;其余人,随本王进山!”

    “太子,您不如就在这儿歇着,我带人进山便好。”

    太子连熬几夜,眼下乌青,再往深山里钻,怕身子骨扛不住。

    “段大人未免太小觑本王了——你单枪匹马进去,真能压得住那两个?”

    段青哑然。他确实没这份底气。

    “放心,本王撑得住。说到底,这事本就是我处置失当,才闹到这般地步。”

    “若真收拾不了这烂摊子,回了应天,陛下震怒是必然的,满朝文武更不会轻轻放过。”

    那些老臣的嘴脸,段青早见识过——横眉冷眼、句句带刺。他只得点头,由着太子率队入山。

    此山远在清远城百里之外,荒僻无人踏足,连条兽道都难寻,众人只得拨开乱枝、踩着碎石,一寸寸往前挪。

    枯藤缠脚,断根藏坑,稍一分神就可能踩空滑坠。

    “太子,脚下留神!”

    “嗯!”

    “诸位慢些走,莫急,稳住步子。”

    段青生怕手下心焦失足,反复叮嘱。

    “得令!”

    张扬一睁眼,太子和段青已不见踪影。问过旁人,才知他们赶去了郊外——再一打听,人早进山去了。他睡饱精神足,当即点了一支精干队伍,火速追击。

    “来人了!”

    青山道长话音刚落,两人脊背一紧。谁料朱涛竟追得如此狠,连这杳无人迹的密林都不放过?

    “干脆杀出去,一并料理干净!躲来躲去,算什么本事?”

    温奇从前锦衣玉食,如今风餐露宿、昼伏夜行,早憋出一身火气,只想速战速决。

    “不可。就咱俩这点本事,想把他们斩尽杀绝?痴人说梦。”

    “换作旁人,或许还有几分胜算;可朱涛不同——你我都清楚,他手段太硬。我那幻境困不住他,更别提拿下他。”

    青山道长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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