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京口出发,沿赣水南下,翻过大庾岭,再沿郁水南下,一路舟车劳顿,瘴气弥漫,数次遇到山匪作乱与当地部族的冲突。他始终恪守落英廿二式的本心,不妄开杀戒,只凭枪势沉劲镇住场面,再以利弊拆解化解矛盾,从未伤及无辜。到了交趾,见到了交州牧士燮,他不卑不亢,先摸清了士燮的核心顾虑——既怕曹操南下蚕食,又怕江东借机吞并交州,只想保家族世代安稳。

    他没有只靠口舌游说,而是先定下了三条盟约:其一,江东与交州世代结盟,共拒曹操,江东绝不主动出兵交州;其二,交州归附江东,士燮家族依旧永镇交州,江东不干涉交州内政;其三,开通交州与江东的互市,江东提供铁器、耕牛,交州提供香料、战马,互利互惠。三条盟约,既解了士燮的后顾之忧,又为江东稳定了南线,还打通了南方的补给线,远比单纯的归附更有价值。

    士燮看完盟约,当即拍板归附江东,派使者随他一同赴京口,向孙权纳贡称臣,还送上了无数交州的奇珍异宝、香料战马。这一趟出使,他不仅圆满完成了孙权交代的使命,甚至为江东解决了南线的百年隐患,立下了大功。

    可他心里清楚,哪怕他立下再大的功劳,也终究融不进江东的核心圈子。他不是淮泗旧部,不是江东世家,只是一个半路投奔的无名少年,哪怕有一身本事,在孙权眼里,也终究是个外人。出使交州这趟没人愿意接的苦差事,推给了他;如今圆满归来,也未必能得到多少封赏,更别说进入孙权的核心幕僚之列了。

    他牵着马,缓步走入京口城门,正想着先去驿馆换身衣服,再去吴侯府复命,却被迎面而来的一个老相识拦住了去路——是周瑜府中的家将,一脸的焦急,满头大汗,像是跑了很远的路。

    那家将见到吕莫言,像是见到了救星,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声音都带着哭腔:“吕先生!您可算回来了!出事了!大都督他……他出事了!”

    吕莫言的心头猛地一紧,握着马缰的手瞬间收紧,连呼吸都顿了半拍:“周大都督怎么了?你慢慢说!”

    “大都督自去年拿下江陵之后,便一直在巴丘大营整军,准备西征益州,可年前突然染了风寒,一直不见好,这几日病情突然加重,卧病在床,水米不进,咳出来的痰里都带着血!军医说……说大都督已是油尽灯枯,快不行了!”家将的声音抖得厉害,“夫人在府中哭晕了好几次,想去巴丘看望大都督,可路上不太平,没人护送,您回来了,可太好了!”

    吕莫言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周瑜。江东的擎天之柱,赤壁之战的统帅,那个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儒将,竟然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境地?

    他太清楚周瑜对江东的意义了。孙策遇刺身亡,是周瑜带兵赴丧,拥立孙权,稳定了江东的局面;曹操率数十万大军南下,是周瑜力排众议,坚决主战,一把火烧了曹操的大军,保住了江东的半壁江山;如今江东的战略布局,西进益州,北抗曹操,全靠周瑜谋划。

    若是周瑜没了,江东的天,就塌了一半。

    他瞬间回过神来,再也顾不上什么复命,什么封赏,当即对着家将沉声道:“快!带我去周府!我护送夫人去巴丘!”

    他翻身上马,连驿馆都没去,一身风尘,跟着家将直奔周瑜府邸。见到小乔夫人,他躬身行礼,语气笃定,没有半分迟疑:“夫人放心,末将在,定能平安护送您到巴丘,见到大都督。”

    小乔早已哭红了眼,见了吕莫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了点头,哽咽着道:“有劳吕先生了。”

    半个时辰之后,吕莫言便带着一队亲兵,护着小乔夫人的马车,出了京口城门,星夜兼程,朝着巴丘的方向疾驰而去。他骑在马上,手中的落英枪握得紧紧的,迎着春风,策马狂奔,眼底满是焦急。他不止是敬佩周瑜的胸襟与谋略,更清楚,周瑜的生死,关乎着整个江东的未来,关乎着这天下的格局。

    一路之上,他不敢有半分停歇,换马不换人,日夜兼程,只盼着能快一点,再快一点,能让小乔见上周瑜最后一面。路过一片梨林时,春风卷起雪白的花瓣落在他的肩头,怀里绣着梨纹的“宁”字平安符随着马蹄的颠簸轻轻晃动,始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像一汪温水,熨帖了他连日赶路的焦躁。他望着前路扬起的尘土,心底莫名泛起一阵安稳,仿佛无论前路多险,总有什么人,会与他一同扛着,这份感觉毫无来由,却让他紧绷的心弦,稍稍松了几分。

    三日三夜的星夜疾驰,他终于护着小乔夫人,赶到了巴丘大营。

    军营早已被浓重的药香与死寂笼罩,往来的亲兵个个面色凝重,脚步放得极轻,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中军大帐的帐帘紧闭,炭火燃得正旺,却依旧挡不住帐内散出的刺骨寒意。

    吕莫言扶着小乔,轻手轻脚地走进大帐,帐内的军医见了二人,纷纷躬身行礼,悄悄退了出去。卧榻之上,周瑜卧于锦被之中,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原本俊朗英挺的面容,早已瘦得脱了形,唯有一双眼,依旧锐利如鹰,只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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