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着无声的惦念,流向那片烽烟四起的土地。

    吕莫言一身水师软甲,甲胄上缀着细密的铜钉,腰悬落英枪,素色枪穗随风轻摆,立在皖水堤岸之上。身后是列阵的战船,楼船高耸,斗舰齐整,蒙冲、走舸依次排布,帆樯如林,遮天蔽日,“孙”字战旗在春风中猎猎作响,江风卷着水汽,扑在甲胄之上,微凉湿滑,沁入肌骨。

    他身为江东水师主将,掌理江防水务,春汛之际,正是江防最紧要之时。每日必登堤岸,察看水文态势,默记春汛流速、滩涂变迁、暗流方位、礁石分布——江防之要,首在知水,水势不明,战船难行,水师难战,这是他刻入骨髓的职责,分毫不敢懈怠。

    堤岸一侧,孙策的孤冢静立,青碑覆着薄苔,碑前生着细碎的春草,素洁淡雅。大乔一身素衣,立于冢前,指尖轻触青碑冰凉的石面,目光落向西去的皖水江流,神色平静,无半分波澜,无半分悲戚,只有岁月沉淀后的淡然,与乱世之中的坚守。

    吕莫言垂眸望着江面水文,身姿挺拔如松,目光沉稳如石,士卒往来禀报战船检修、士卒操练、粮草补给、隘口布防诸事,他皆从容应答,调遣布防,言辞简练,决断分明,将心底所有的牵挂、所有的惦念,尽数藏在主将的沉稳职责之下,不形于色,不溢于言。

    二人始终相距数步,一守江防军务,一立故冢之侧,皆缄口不言,只任由江风卷动衣袂,柳丝拂过肩头,心向西方荆襄,却无半句言语提及。

    吕莫言抬手抚过腰间落英枪,枪杆温润,枪穗轻摆,转首吩咐身后亲兵,语气平稳,字字铿锵:“春汛水盛,皖口隘口加派双倍值守,所有战船悉数检修,船板、桨橹、弓弩、索链,逐一查验,不可有半分懈怠!荆襄烽烟已起,江东江防,便是生死防线!”

    亲兵领命而去,步履匆匆,堤岸之上,只剩江涛拍岸的声响,与二人的静默相伴。春风拂柳,江水东流,皖水滔滔,西连荆襄,直通那道纵身跃下的淯水。春汛奔涌,载着无从言说的惦念,流向远方,流向那片未知的土地。

    乱世之中,各司其职,各守其分,便是最无声的坚守,最安稳的成全。他守江东水师,她守故君孤冢,各安其位,各守其心,纵是相隔千里,纵是音讯全无,也只在这皖水堤岸,守着一江春水,守着一方安稳,静待时局变迁。

    日暮时分,江雾渐起,漫过堤岸,裹住孙策的孤冢,也裹住了列阵的战船。吕莫言最后望了一眼西去的江流,转身往柴桑大营而去,落英枪的枪穗垂在身侧,随着脚步轻轻晃动。他知道,荆襄的烽烟终会烧到江东,长江之上必有一场惊天决战,他能做的,便是守好这江防,练强这水师,不负伯符临终所托,不负江东百姓的安稳。

    第三节 江陵水寨 督练舟师

    长江北岸的江陵水寨,已是曹魏南征的核心大营,沿江绵延数十里,楼船、斗舰、蒙冲、走舸依次列阵,旌旗蔽日,金鼓之声震彻江面,甲兵林立,戈矛如林,粮草辎重堆叠如山,尽显中原雄师的磅礴气象。

    曹操平定荆襄,收编刘琮降卒二十余万,坐拥数十万大军,饮马长江,虎视江南,一统天下的雄心,在眼底翻涌不息,如长江奔浪,势不可挡。

    然北地士卒久居中原,不习水战,舟船之上立足难稳,风一吹便东倒西歪,更遑论划桨、弓弩、跳帮、布阵,一登船便头晕目眩,呕吐不止,此乃南征最大掣肘,亦是曹操心头最大隐忧。

    蔡瑁、张允本是荆襄水师旧将,世代镇守荆襄江防,深谙水战之法、江道之利、战船之术,被曹操委以练军重任,总领水寨操练诸事,赐封高官,执掌水师兵权。

    曹操亲登水寨主楼船,扶着船舷的雕花木栏,目光如炬,扫过整座水寨,神色沉肃,声如洪钟,响彻江面,传遍每一艘战船:“荆襄水师乃长江劲旅,熟稔水战,你二人乃荆襄水战名将!今命你二人,将北地士卒与荆襄降卒混编操练,划桨、弓弩、跳帮、布阵、水攻、火守,逐项精研,三月之内,必成精锐!江东凭长江天险固守,我军若水战不成,南征终是空谈!”

    蔡瑁、张允躬身领命,躬身叩拜,连声应诺,额头触地,不敢有半分怠慢:“末将遵令!必竭尽所能,操练水师,不负丞相重托!”

    曹操心中却自有权衡,二人虽是练军之才,终究是荆襄降将,非心腹之臣,不可全然托付,不可尽掌兵权。当下不动声色,暗令许褚率五千虎豹骑驻守水寨外围,一则监督操练进度,随时禀报;二则钳制水师兵权,以防降将生变;三则弹压降卒,稳固军心。帝王制衡之术,不动声色,暗藏锋芒,尽显一代雄主的权谋与城府。

    江风卷着水汽,扑在曹操面上,带着江水的清寒与腥气。他望着江南岸的烟岚云气,望着柴桑、皖口的方向,指尖轻叩船舷,心中筹谋已定:待水师练成,便挥师东下,先破江东,再定荆南,一统天下,结束乱世纷争,还天下百姓一个太平江山。

    自此,江陵水寨的操练之声日夜不息,金鼓阵阵,喊杀震天。战船往来穿梭,划桨齐整如一人,弓弩齐发如飞蝗,跳帮演练迅猛如虎,水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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