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元清看着晏北祁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心头不由得爬上一丝苦涩。

    他就是这样的人,对信任的人从不设防,哪怕他在杯子里放的是毒药他也会喝下去。

    和他认识越久,韩元清对他的愧疚感就越深。

    北离的大皇子,本该是如同姣姣月光清雅高洁之人却因为他坠入凡尘,染了一身污浊。

    他就是一个罪人。

    韩元清一杯接着一杯灌着酒,想要大醉一场忘却这世间烦恼。

    可是他却是越喝越清醒。

    反倒是晏北祁醉了,他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韩元清知道,他的药效发作了。

    他将人扶去了房间,走在路上韩元清用极低的声音喃喃道:“对不起,殿下。”

    晏北祁有些昏昏沉沉,迷迷糊糊中一直喊着他的名字:“子瑜,子瑜不要离开我。”

    韩元清痛彻心扉,他将人送回房间,扶他躺下。

    看着床榻上浑然不知的男人,韩元清的心中有些纠结,但他还是狠心的转身要离开。

    晏北祁突然握住了他的手腕:“不要走。”

    “韩公子。”

    穿着红衣的女子走了进来,她伸手将晏北祁握着他的手松开道:“多谢韩公子成全,你可以走了。”

    韩元清站着没动。

    那女人却当着他的面褪去了外裳问:“韩公子是要留下来围观吗?”

    韩元清问她:“你是什么人?”

    女人轻笑一声,看向床榻上的晏北祁道:“如果不是二十年前的那场变故,我本该是这盛京城最尊贵的小姐。”

    她深吸了一口气道:“我的祖父是废太子的老师,当朝的太傅。

    我还没有出生时废太子便将我许给了他的儿子。

    所以,如果算起来的话我应该是殿下的未婚妻。”

    当年但凡和废太子有关的朝臣,杀的杀贬的贬。

    她的祖父,父亲,哥哥全都被杀了,而她的母亲被判了流放。

    她就是在苦寒之地出生的,生来就成了奴隶。

    三岁那年母亲病逝,她被当成货物辗转被卖,直到被那人救下。

    多年的苦难生活,点燃了她心中的复仇之火,如今她终于有机会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何惟雪看向韩元清道:“我知道殿下不喜欢女人,你放心我不会跟你抢。

    我只是想要个孩子,助我成为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有我在殿下身边,便能堵住悠悠众口,明面上我是殿下的女人,背地里你和他怎么鬼混都可以。

    相信殿下醒来后是不会怪罪你的,你便安心的离开吧。”

    韩元清觉得这或许是最好的办法,毕竟殿下的心思是见不得光的。

    他深深的看了晏北祁一眼,最后还是离开了。

    他站在门外听着里面传来的动静,一颗心像是被凌迟了一样。

    最后他只能落荒而逃。

    出了皇子府,韩元清掀开车帘上了马车就见马车里坐着一人。

    他愣了一下,随即稳住心神唤了一声:“义父。”

    “嗯。”

    男人沉声问道:“事情办的如何?”

    韩元清道:“已经按照你的吩咐把人送了过去,事情进展顺利,相信殿下很快就能做父亲了。”

    “呵。”

    男人冷笑一声:“韩公子还真是狠心啊,把爱慕你的人推给别的女人这滋味如何?”

    韩元清闻言猛地抬头看向面前的男人,他反应过来盯着面前的男人道:“你是大昭的摄政王?”

    江叙白道:“早就听闻韩公子的才名今日终于有幸得见,不知道韩公子有没有兴趣跟本王聊一聊?”

    韩元清自嘲一笑:“在下有的选吗?”

    “韩公子是个聪明人。”

    江叙白拍了拍车厢,就见马车缓缓地离开。

    韩元清看着江叙白依旧顶着晏无咎的那一身装扮,他感觉怪怪的,于是问道:“王爷能否以真面目示人?”

    江叙白问他:“韩公子不喜欢本王这身装扮?不如先让本王猜一猜他是谁?”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这张脸是根据青玄的描述做成的,就连脸上的伤疤都丝毫不差。

    他道:“从这张脸的年纪和相貌来看,倒是和我父亲有几分相似。

    众所周知,我的那些叔伯早在二十年前就被我父亲给处死了。

    但杀的人太多,难免会有漏网之鱼,而大皇子是废太子的骨肉,所以他是废太子晏无咎对吗?”

    韩元清抿着唇没有说话。

    江叙白继续道:“你叫他义父,听从他的命令去接近晏北祁,不惜欺骗他的感情,说明你和晏无咎有着一样的目的那就是复仇。

    所以你的父亲也是死在了二十年前的那场宫变之中。”

    他不是怀疑的语气而是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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