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丁·哈斯 敬立】沈闻谦探出车窗,朝那行字缓缓举起了右手。不是敬礼,是五指张开,掌心朝外——这是瓦格纳老兵之间最重的致意:愿你弹匣永远满,愿你战壕永不塌。中午十二点,车队停在B-7防线外围的弹坑群边缘。这里没有战壕,只有被反复轰炸后形成的巨大凹陷,像大地溃烂的疮口。几辆烧毁的BmP步战车横七竖八瘫在坑底,履带断裂处还挂着焦黑的布条。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腐土与某种甜腥混合的气味,浓得能粘在舌根上。“下车,保持战斗队形。”高飞跳下车,战术手套抹过腰间手枪套,“安妮,你留守车辆,负责联络与医疗支援。”“我拒绝。”安妮解下公文包甩进后座,顺手抄起一支折叠式霰弹枪,“我的职责是确保你们活着回来。而活人,需要医生。”高飞还想说什么,远处忽然传来尖锐的破空声。所有人瞬间卧倒——下一秒,一发122mm榴弹在三百米外炸开,气浪掀得人耳膜嗡鸣。弹片刮过装甲车顶,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俄军校射!”萨米尔滚进弹坑,枪口指向西南方向一片坍塌的砖房,“他们在试探火力点!”话音未落,安德烈的m240B机枪已经架在弹坑边缘,枪口喷出火舌。子弹呈扇形泼洒向砖房二楼窗口,砖屑如暴雨般迸溅。几乎同时,沈闻谦的PKm机枪在另一侧响起,两挺重机枪构成交叉火力网,逼得那扇窗口再没动静。高飞匍匐前进到安德烈身边,眯眼望向砖房顶端:“那里有狙击手潜伏点。”“早发现了。”安德烈吐掉嘴里的泥,“但他在等我们暴露位置。”高飞突然扯下脖颈上的战术围巾,裹住一块石头用力掷向左侧灌木丛。石头砸落的声响刚起,砖房顶端就爆出一簇火光——狙击手果然在诱敌。“干得漂亮!”沈闻谦大吼,机枪火力立刻转向屋顶。子弹凿穿瓦片,在钢筋混凝土上溅起串串火花。就在此时,弹坑西侧传来一阵急促的金属撞击声。高飞猛地回头——只见二十米外的弹坑底部,一个浑身沾满黑灰的人正拖着具尸体往坑壁移动。那人左腿打着简易夹板,右手死死攥着一柄工兵铲,每挪动一寸,铲尖就在冻土上犁出深痕。他身后拖拽的尸体胸前,赫然别着一枚褪色的爱尔兰国徽胸针。是马丁·哈斯。高飞翻身跃入弹坑,踩着湿滑的淤泥冲过去。马丁听见动静,头也不回,只是更用力地拖拽尸体,直到脊背撞上坑壁才停下。他慢慢直起身,脸上糊着黑灰与干涸血痂,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像两簇在灰烬里燃烧的幽蓝火焰。“威尔逊在哪?”高飞单膝跪在他面前,声音压得极低。马丁咧开嘴笑了,缺了颗门牙的豁口里渗出血丝:“在……我的背心里。”他颤抖着撕开战术背心内衬。八枚被体温捂得微温的5.45mm弹壳,整整齐齐码在内袋里,每枚弹壳底部都用指甲刻着歪斜的小字:【1——他教我换弹匣】【2——他替我挡流弹】【3——他分我最后一块巧克力】【4——他把我拖出燃烧的坦克】【5——他唱歌哄我睡不着的夜】【6——他骂我哭鼻子是娘们儿】【7——他教我用俄语骂人】【8——他说爱尔兰威士忌比伏特加香】高飞静静看着那些弹壳,忽然伸手,从自己战术腰带上解下备用弹匣,拧开底盖,将八枚弹壳轻轻放了进去。“马丁·哈斯,”他抬头,直视那双燃烧的眼睛,“跟我走。威尔逊的兄弟,现在是我们的人。”马丁怔住了。他低头看看弹匣,又看看高飞,喉结剧烈上下滚动,最终狠狠点头,鼻腔里喷出两道白气:“……要带他一起走。”“当然。”高飞站起身,朝安德烈打了个手势。安德烈立刻会意,扛起机枪大步流星走来,枪托重重顿在马丁脚边泥地上:“新兵,你的工兵铲借我用用。”马丁茫然递出铲子。安德烈接过,反手将铲刃深深楔进冻土,然后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半块硬得能当凶器的黑麦面包,掰开,露出中间夹着的薄薄一层腌猪肉。“吃。”安德烈把面包塞进马丁手里,“吃饱了,才有劲背你兄弟。”马丁盯着那块面包,手指突然痉挛般蜷缩。他猛地撕开自己左臂袖子——小臂内侧,用炭条画着歪扭的十字架,旁边写着:【我欠威尔逊八条命今天开始还】高飞没说话,只是默默解下自己的水壶,旋开盖子递过去。马丁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水混着血丝流进衣领。他抹了把脸,突然指向弹坑深处:“那边……还有两个。”高飞顺着所指方向望去。在弹坑最幽暗的角落,两具穿着不同制服的尸体并排躺着。一具是乌克兰陆军迷彩,另一具是北约标准作战服,两人手掌紧紧交叠,指缝里塞着半截染血的香烟。“‘黑鸢’连最后两个侦察兵。”马丁声音嘶哑,“昨天巡逻时踩了反步兵雷……他们……没喊疼。”高飞蹲下身,轻轻掰开两人交叠的手。乌克兰士兵左手无名指上,套着枚用子弹壳磨成的粗糙指环;北约士兵右手腕内侧,用刺刀刻着一行小字:“Tobrotherhell——J.R.”“他们叫什么?”高飞问。“杰克·罗林斯,伊戈尔·波波夫。”马丁喘着气,“……都是威尔逊的朋友。”高飞凝视着那行刻字,忽然从战术背心内袋取出一张硬质卡片——那是康奈尔将军给的国际军团特别调令,背面印着国防部钢印。他抽出战术匕首,在卡片空白处用力刻下两个名字,字迹深得见血:【杰克·罗林斯】【伊戈尔·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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