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高飞给艾利.休斯打了个电话。而艾利.休斯的反应一点都没出高飞的预料，就连第一句话都是一点意外都没有的。“我说我干掉了乌克兰国防部情报总局的副局长，干掉了他们的反间...办公室里突然安静得像真空。连远处断续的炮声都消失了，不是真的没了，而是所有人的耳朵里只剩下一个声音在反复回响——“阵亡了”。威尔逊站在原地，没动。肩膀没垮，腰没弯，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只是盯着服务中心主任，眼神空得发亮，像两颗被擦得过于干净的玻璃珠，映不出任何东西，只反射出对方脸上那点仓皇又习惯性的、对死亡早已麻木的歉意。三秒后，他忽然抬手，把左耳上那个早就磨得发白的黑色耳钉摘了下来，攥进掌心。指甲深深陷进肉里，血丝从指缝里慢慢渗出来，可他像感觉不到疼。安妮下意识往前半步，想伸手扶他，却被高飞极轻地拉住了手腕。高飞没看威尔逊，目光落在主任脸上：“确认过遗体了吗？”主任一怔，忙道：“没……没有遗体。炮击落点在S-7补给通道东侧三百米，整段路被炸塌了，弹坑深六米，旁边有两辆损毁的‘猛士’，但没找到完整躯干……92旅说，当时同行的还有三名后勤兵，全部失联，初步判定……全员阵亡。”“初步判定。”高飞重复了一遍，语调平得像结了冰的河面，“那他们有没有搜？有没有用热成像？有没有派人下去挖？有没有调无人机做二次覆盖扫描？”主任额头冒汗：“长官，那边现在是交火前沿，俄军刚完成一轮迫击炮校射，工兵队今天根本进不去……”“所以，”高飞打断他，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几个正看热闹的新兵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因为你们没进得去，没挖出来，没看见尸体，就直接盖章‘阵亡’？”他没提高尔·哈斯的名字，也没提“马丁·哈斯”四个字，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颗颗敲进空气里。威尔逊这时终于动了。他松开攥紧的左手，掌心里那枚耳钉已被血染红，边缘还沾着一点皮屑。他没看它，只是慢慢把它放进了右胸口的口袋——那里原本应该别着一枚战友送的旧铜扣，此刻空着。然后他抬头，望向高飞，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长官，我能去S-7通道看看吗？”不是请求，不是哀求，甚至没带情绪。就像问“饭堂几点开饭”一样平常。高飞看着他，看了足足五秒。那五秒里，他看见这个二十四岁的爱尔兰年轻人眼底有什么东西彻底熄灭了，又有什么东西，正从灰烬底下重新烧起来，幽暗、缓慢、带着灼人的温度。“你不能去。”高飞说。威尔逊没反驳，只是垂下了眼。“但我能。”高飞转头，对李捷道，“捷哥，借辆防弹车，再找两个熟悉S-7地形的老兵，要会用热成像和探地雷达的。”李捷没二话，立刻掏出卫星电话拨号。沈闻谦已经快步走向车队方向，一边走一边朝身后打手势——康奈尔将军派来的那辆装甲指挥车正停在百米外，车顶的光电桅杆缓缓旋转，显然早就在监听全场。安妮终于开口，声音很轻：“高飞……你真觉得他还活着？”高飞没回答她，只看向服务中心主任：“马丁·哈斯入伍时填的紧急联络人是谁？”“……他填的是威尔逊，就是他本人。”主任苦笑，“整个国际军团里，他俩是唯一互相填对方为紧急联系人的。”高飞点了点头，忽然问：“他右眼是怎么没的？”“去年十月，在马林卡，一枚RPG破片削掉半个眼眶，军医说再偏两厘米就进脑干了。但他拒绝安装义眼，说那只空眼窝能帮他记住风向——狙击手靠感觉，不是靠视力。”高飞眯起眼：“所以他是独眼，但不用义眼，也不用左撇子枪？”“对！他坚持用右手射击，说左手扣扳机不稳，哪怕瞄准镜得斜着装……所以他才一直要右手版狙击步枪，可后勤只配发标准型号，他试过改装，但镜架承力不够，打三发就偏移。”高飞忽然笑了下，很短，像刀锋掠过水面。他转身，拍了拍威尔逊的肩：“走，我们去S-7。”防弹车驶离服务中心时，刚才闹事的巴赫穆摩斯正被人从地上搀起来。他左脸肿得老高，右眼窝空荡荡地裹着纱布，却还在骂：“……老子要的不是安慰，是枪！是能打穿T-90侧面装甲的枪！他们懂个屁！”高飞摇下车窗，朝他喊了句英语：“右手版SR-25，配夜视+弹道计算模块，明天中午前送到海妖营驻地——条件是你得来给我当一周教官。”巴赫穆摩斯一愣，抹了把鼻血，眯起独眼盯住高飞：“……红魔？”“嗯。”“成交。”他吐出口带血的唾沫，朝防弹车竖起中指，又迅速收回去，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眼窝，“……谢了。”车轮碾过碎石路，扬起灰黄烟尘。威尔逊始终没回头，只是把脸贴在冰冷的车窗上，看外面坍塌的砖墙、烧焦的电线杆、歪斜的教堂尖顶，以及那些在废墟间穿梭如鬼魅的乌鸦。S-7通道比想象中更糟。不是一条路，而是一条被反复炸填又反复掘开的泥沟。两侧是高达四米的弹坑崖壁，坑底积水泛着油污的虹彩，几截扭曲的装甲车残骸半埋在淤泥里，像巨兽腐烂的肋骨。空气中弥漫着硝烟、铁锈和腐土混合的腥气，连风都带着钝痛。工兵队果然没进来。但高飞带来的不是工兵——是康奈尔将军派来的战场搜救组，两人一组，背着便携式探地雷达和手持热成像仪，动作快得像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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