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旅自三月以来,实际减员八百六十三人,其中三百四十一具遗体未归还家属——官方说法是‘战场条件限制’,实际是运往哈尔科夫地下军工厂,拆解骨骼里的钛合金义肢零件。”安妮瞳孔微缩:“他们用活人试装义肢?”“不。”巴拉克声音冷得像冰裂,“是把阵亡士兵的遗体,改造成‘可重复使用’的战术训练假人。关节植入传感器,胸腔填充缓震凝胶,皮肤用仿生硅胶——上周五,第112旅新接收了四十七具这种假人,编号全部以‘mK-’开头,和玛莎被关的集装箱货柜编码一致。”高飞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白。他想起玛莎脚踝内侧那道淡粉色疤痕,当时以为是磕碰所致,现在才懂,那根本不是伤疤,是生物识别芯片植入后的愈合痕迹。“楚奇耶夫知道吗?”“他审批过三份mK系列假人采购预算。”巴拉克盯着高飞的眼睛,“就在他女儿失踪前七十二小时。”咖啡馆门铃叮咚作响,一个穿制服的年轻侍应生端着托盘进来,托盘上三杯热气腾腾的格瓦斯。他放下杯子时,右手小指戴着一枚银戒,戒面刻着交叉的步枪与麦穗——乌克兰国家安全局特别行动处的暗记。高飞没动杯子。安妮用叉子戳破格瓦斯表面的泡沫,看褐色液体缓缓回流。巴拉克掏出手机,屏幕朝下放在桌沿,指尖在键盘上无声敲击。三秒后,手机震动。巴拉克瞥了眼通知栏,喉结滚动了一下:“刚刚收到消息。玛莎家所在的公寓楼,今晚十点将进行‘例行电路检修’,停电两小时。期间,所有监控探头会切换至备用电源——而备用电源的信号传输,恰好经过总统府地下通讯管道。”高飞终于端起格瓦斯,热气氤氲中,他看见玻璃窗映出自己模糊的轮廓,身后是安妮冷峻的侧脸,再往后,巴拉克正把那枚银戒悄悄推回袖口。“所以,”他吹开浮沫,声音轻得像耳语,“楚奇耶夫不是在查我们。他是在教我们,怎么在他划定的安全区里,把事情做得更漂亮。”格瓦斯入口微酸,继而泛起蜂蜜的甜腥。高飞忽然想起楚奇耶夫签字时悬空的手腕——那不是犹豫,是留白。留白之处,刚好够填进三个人的姓名、四十七具假人的编号、以及此刻窗外渐浓的暮色。安妮端起杯子,与高飞轻轻一碰:“敬安全区。”玻璃相击,清越如刃。巴拉克没碰杯,只将U盘推到高飞面前:“mK系列假人的总控后台,IP地址在总统府B区地下三层。防火墙用的是老版‘雪松’系统,漏洞编号CVE-2023-XXXXX——这个编号,楚奇耶夫办公室的打印机每天都会吐出三份带此编号的维修单。”高飞把U盘捏在掌心,金属棱角硌得掌纹生疼。他忽然明白楚奇耶夫为何坚持亲自送玛莎回家——不是怕女儿受惊,是怕她在总统府监控死角说出不该说的话。那个弯腰凑近的瞬间,他真正塞进玛莎耳朵的,恐怕不是安慰,而是指令。“今晚十点,”高飞把格瓦斯一饮而尽,甜腥味直冲鼻腔,“我去趟总统府。”安妮放下杯子,杯底与托盘碰撞出金属颤音:“我跟你去。”“不。”高飞摇头,“你留在公寓楼对面的钟楼。如果十点零七分,我还没从总统府后巷出来,你就按这个频率,连续三次拨打楚奇耶夫的私人号码。”他报出一串数字,尾数是314,“然后挂断。别说话,只要让他听见背景音里的警笛声。”巴拉克突然插话:“警笛声?基辅今晚没有治安巡查。”“那就制造一个。”安妮微笑,从靴筒抽出一把陶瓷刀,刀刃在灯光下泛着青灰光泽,“钟楼顶层有消防报警器。砸碎玻璃罩,拉下拉环——全市警用频道都会收到火警信号,而总统府的应急广播,恰好和消防频道共用同一组中继站。”高飞看着她手中寒光,忽然问:“你以前干过这个?”“在格鲁吉亚。”安妮收刀入鞘,动作流畅如呼吸,“那时我们想逼一位国防部长现身,就烧了他情妇公寓的车库。火不大,但烟雾报警器连着市政应急系统,二十分钟内,整个第比利斯的警察都在他家楼下集合。”巴拉克默默给自己续了一杯格瓦斯:“所以,今晚的火警,其实是给楚奇耶夫看的?”“不。”高飞望向窗外,暮色已吞没最后一丝天光,“是给我们自己看的。让他知道,我们不仅敢走进他的安全区,还能随时把它变成雷区。”三人沉默。咖啡馆里只剩下空调低鸣,以及远处教堂钟声缓慢的震颤。高飞摸出手机,调出楚奇耶夫给的第三个号码——那个用英语书写的私人联系方式。他没拨号,只是把屏幕举到三人眼前,让光映亮那串数字。“他把私人号码给我,不是为了方便联络。”高飞声音很轻,却像子弹上膛般清晰,“是告诉我:从现在起,我的每一次心跳,只要超过每分钟七十五次,就会被他办公室的生物监测系统捕捉到。”安妮冷笑:“所以,刚才那杯格瓦斯里的东西,是让他确认我们的心率足够平稳?”“准确地说,”巴拉克盯着手机屏幕反光,“是确认我们喝下了他指定的剂量。”高飞把手机翻转,黑屏映出自己瞳孔深处一点幽光:“那么问题来了——既然他知道我们能测出药效,为什么还要下药?”三人目光交汇。窗外,第一颗雪粒撞上玻璃,无声碎裂。答案其实早已写在楚奇耶夫颤抖的睫毛上,写在玛莎脚踝未愈的芯片疤痕里,写在总统府B区地下三层那台名为“雪松”的老旧防火墙上。高飞把空杯子推回桌心,杯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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