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四武学反馈,百分百空手夺百刃。(2/2)
将方才沾染的银币碎屑,一寸寸吞没、同化。石猴的轮廓,似乎……更沉了一分。秦玄光脸色由白转青,猛地转向苏青:“苏先生!这……这武相不合常理!它不属龙象,不类金刚,更非魔猿!它吞噬灵器,悖逆天纲,当属……当属邪祟!”“邪祟?”苏青嗤笑一声,突然抬脚,狠狠踹在擂台边沿一块松动的青砖上。砖块轰然飞出,直射秦玄月面门!秦玄月本能抬袖格挡,袖风鼓荡间,那砖块却在离她三寸处骤然停住,悬停半空,簌簌抖落灰尘——不是被灵气托住,是被一股无形的“坠力”死死钉在了那儿。“你看它像邪祟?”苏青指着那块砖,“它现在也在坠。砖是砖,银是银,石猴是石猴,可它们坠的方向,是一个。”他缓步上前,每一步落下,擂台青砖缝隙里便钻出一缕极淡的灰气,如烟似雾,缠绕上铁牛脚踝,又顺着腿骨向上攀援,最终汇入那尊石猴武相的底座。石猴底座原本粗糙的岩面,竟悄然浮现出几道浅浅纹路——是江夏城地图的轮廓,蜿蜒如河,错落如屋。“龙象般若功,第一重叫‘坠’,第二重叫‘凝’,第三重叫‘持’。”苏青的声音像钝刀刮过青石,“铁牛的‘坠’,坠的是江夏的砖瓦、银钱、糖糕、茶香、人声、狗吠……一切你们觉得轻贱如尘的东西。他把它们坠下来,凝在骨头缝里,持在手掌心上。所以他的武相,不是龙,不是象,不是金刚,不是魔猿……”他停顿良久,目光如炬,穿透石猴灰蒙蒙的躯壳,直刺其核心:“……是江夏。”秦玄光如遭雷击,浑身僵直。他张了张嘴,想驳斥,想怒喝,可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漏风声。他忽然想起初临江夏时,秦玄月曾指着码头卸货的苦力,笑言“此等蝼蚁,连灵根都生不出来,活着也是浪费天地灵气”。那时他附和点头,心中满是俯瞰尘寰的优越。可此刻,那苦力扛在肩上的麻袋,袋口漏出的糙米粒,正一粒粒坠入铁牛脚下青砖的裂缝里,与灰气一同渗入石猴底座。“你……你们……”秦玄光指尖发冷,终于明白为何面对铁牛时,自己道心会无端不稳——不是血气压迫,是那股子沉甸甸的“实”,压得他筑基修士的灵台都发颤。长生界修的是缥缈仙气,可铁牛修的,是大地本身。苏青不再看他,转身拍了拍铁牛肩膀。铁牛浑身剧震,石猴武相倏然收敛,化作一缕灰气没入他眉心。他双腿一软,单膝跪地,大口喘息,汗水混着血水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暗色。“起来。”苏青声音温和,“扶你师兄。”梁越早冲上擂台,手忙脚乱去搀梁越。铁牛却摆摆手,自己撑着千钧棍缓缓站起,目光越过梁越汗津津的额头,落在秦玄月身上。后者脸色惨白如纸,一手死死按着耳畔步摇,指节泛白,另一只手却下意识护在小腹——那里,一枚铜钱大小的银色胎记,正透过薄薄衣料,隐隐透出温润光泽。铁牛愣住。秦玄月也愣住,随即猛地捂住小腹,踉跄后退,撞在柱子上,发出沉闷一响。苏青却轻轻笑了,笑声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疲惫:“原来如此……你们玄月宗的‘太阴迷魂引’,从来不是一件法器。它是你们玄月宗的‘胎记’。”秦玄光如堕冰窟,失声尖叫:“住口!”可苏青已转头,望向江夏城方向。暮色渐浓,远处海平线上,一轮残阳正缓缓沉入墨色波涛,余晖将整个擂台染成一片悲壮的金红。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天一划——没有灵光,没有符文,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只有一道极细、极淡、仿佛随时会消散的灰线,自他指尖延伸出去,横贯长空,笔直地刺向那轮残阳。灰线尽头,残阳表面,竟缓缓浮现出一行字迹,由光构成,却沉重如铅:【江夏·龙象】字迹浮现刹那,整座擂台、整个江夏城、乃至千里之外东海海面,所有正在坠落的沙砾、水滴、枯叶、尘埃……全都静止了一瞬。然后,以更沉、更缓、更不可阻挡之势,轰然坠下。秦玄光仰头望着那行字,嘴唇哆嗦着,终于吐出四个字,声音嘶哑如裂帛:“……地……脉……锁……”苏青收回手指,灰线消散,残阳依旧燃烧。他拍拍铁牛沾满血污的肩膀,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别怕。你师父我,刚把江夏的地脉,焊死了。”铁牛抬起头,脸上血汗纵横,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他慢慢握紧千钧棍,棍身沉甸甸的,仿佛刚刚吸饱了整条长江的水汽,又沉淀了千年山岳的重量。他看向秦玄月耳畔那枚江夏银币,又看向自己掌心——那里,不知何时,也浮现出一枚同样形状的银色印记,边缘微卷,刻着歪斜的刀痕,写着两个字:江夏。擂台之下,梁越忽然觉得脚下一沉。他低头,只见自己踩着的青砖缝隙里,正缓缓渗出一缕极淡的灰气,如藤蔓般缠上他的脚踝。他想挣脱,可那灰气温柔又固执,像母亲的手,轻轻一抚,便让他所有挣扎都化作了本能的……扎根。风起了。带着咸腥的海风,吹过擂台,吹过秦玄月苍白的脸颊,吹过铁牛汗湿的鬓角,吹过苏青垂落的衣袖。风里,似乎有无数细碎的声音在低语:砖瓦坠地的声音。银币碰撞的声音。糖糕粘牙的声音。浪花拍岸的声音。还有,一根深埋地底、横亘万里的青铜巨柱,被重新锻打、熔铸、焊死时,那沉闷而悠长的——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