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罡?”他嘶声低吼,眼中终于燃起真正战意,“好!好!好!这才是值得我魏朝戈全力一战之人!”他猛地撕开胸甲,露出虬结如铁的胸膛,其上竟密密麻麻烙着九枚暗红战纹——每一道,都是他在南疆斩杀蛮族大祭司后,以敌酋心头血绘就的“斩神纹”!“陈九天!接我振武军第九式——‘踏白破神’!”长槊脱手飞旋,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银白匹练。魏朝戈双掌结印,身后骤然浮现一尊百丈高的白甲战神虚影,手持巨槊,怒目圆睁,一脚踏下!山摇地动!栖凤山主峰竟被这虚影一脚踏得倾斜三分!无数碎石滚落悬崖,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那战神虚影并非幻象,而是以魏朝戈毕生战意、军功、杀伐之气凝聚的“军魂显圣”,一旦催动,可短暂借得南疆百万振武军士气加身!陈渊仰头,发带猎猎,衣袍鼓荡如帆。他忽然笑了,笑得极轻,极冷。“军魂?”他左手掐诀,右手血海听潮反手插入地面。刹那间,整座栖凤山所有尸体——无论振武军、九剑盟、雁荡山武者——伤口处同时喷出一线赤血,如百川归海,尽数汇入刀身!血海听潮嗡鸣暴涨,刀身浮现万千冤魂面孔,齐声悲啸!“你借军魂,我借……死魂。”陈渊抬眼,瞳孔已化作两轮燃烧的赤月:“魏朝戈,你可知这山上,死了多少不该死的人?”他拔刀。没有刀光。只有一片寂静。然后——整个世界变成了红色。不是血色,是焚尽万物的赤红。天空、山岩、刀锋、人脸……一切都被染成纯粹的、令人心悸的赤红。时间仿佛凝固,连魏朝戈那踏下的战神巨足都停滞在半空,足下空间寸寸崩解,化作赤色尘埃。“离……炎……焚……世……”陈渊一字一顿,声如佛陀宣判。血海听潮斩出。无声无息。魏朝戈的战神虚影,自眉心开始,缓缓裂开一道笔直红线。红线蔓延,虚影崩解,化作漫天赤色光点。紧接着是他手中的踏白玄锋槊,槊身浮现蛛网裂痕,一声脆响,断为九截!最后,是魏朝戈自己。他低头,看着胸前那道细若游丝的红线,忽然笑了,笑得坦荡,笑得悲凉:“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离炎血煞……不是杀人,是焚世啊……”红线蔓延。他整个人,连同那身染血的振武军甲胄,无声无息,化作一捧赤色飞灰,随风而散。山门之前,死寂如墓。连风都忘了吹拂。冯天保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指尖金线悄然收回。他望着那捧随风飘散的赤灰,第一次感到彻骨寒意——这已不是武道对决,而是法则碾压。陈渊以半步元丹之躯,强行撬动了离炎血煞的本源规则,将“焚尽”二字化为具现。段横山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却不是因恐惧,而是因极致的兴奋。他忽然明白,为何陈渊能以散修之身,短短数月便统合雁荡山、白虎堂、飞龙院三方势力——此人所求,从来不是一方豪强,而是……执棋之人。就在此时,山门内突然传出一阵凄厉长啸!“魏兄——!!!”左天元终于现身!他自九剑盟正殿飞掠而出,白发狂舞,手中长剑吞吐青白二气,赫然是将阴阳双剑修炼至极致的“太阴太阳交汇之境”。剑未至,一股沛然莫御的剑意已如天河倾泻,直灌陈渊天灵!“陈九天!纳命来——!”陈渊却看也未看他,只将血海听潮缓缓归鞘,淡淡道:“段堂主。”“在!”“按原定计划,攻入山门,接管九剑盟库房、刑堂、传功殿。凡抵抗者,格杀勿论。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山门内慌乱奔逃的九剑盟弟子,“妇孺老幼,不得伤及一人。”“遵命!”段横山轰然应诺,长刀出鞘,领十二刀堂如黑色潮水般涌入山门。陈渊这才转身,望向左天元。左天元剑势已至,青白二气绞杀成漩涡,欲将陈渊生生绞碎。可就在剑尖距陈渊眉心仅三寸时,他忽然僵住。因为陈渊抬起了一根手指。食指。指尖,一簇赤色火焰静静燃烧。那火焰看似微弱,却让左天元浑身汗毛倒竖。他分明看见,自己剑气漩涡边缘,正被那点火焰悄然舔舐——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只有漩涡边缘的空间,正一寸寸化为虚无。“左盟主。”陈渊声音很轻,“你儿子左飞羽,在中原结识的朋友里,有位姓顾的姑娘,是内廷尚衣局掌印太监顾朝恩的养女,对么?”左天元面色剧变:“你——”“还有,你藏在青州地窖里的那三箱‘青蚨钱’,上面刻着的振武军暗纹,跟魏朝戈铜牌上的,是一模一样的。”陈渊指尖火焰轻轻跳动,“你替魏朝戈敛财,他替你遮掩九剑盟私铸兵器之事。你们合作得很愉快,是不是?”左天元握剑的手,第一次开始颤抖。陈渊微微一笑,指尖火焰倏然熄灭。“现在,你可以选择了。”“一,放下剑,交出九剑盟所有账册、兵符、地契。我保你性命,许你携家眷远走南疆,从此再不过问江湖事。”“二……”他轻轻抬起血海听潮,刀鞘斜指左天元心口。“——我送你,去陪魏朝戈。”山风终于重新吹起,卷着赤色余烬,掠过两人之间那片死寂的空白。

章节目录

我真没想当武林盟主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封七月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封七月并收藏我真没想当武林盟主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