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澈如洗的眼：“因你曾一刀劈开十七座城门。”“错。”段横山冷笑，“是因我杀过十七个……像你这样的‘天骄’。”话音未落，他身后三名盘坐冰潭的当家同时睁眼。轰！轰！轰！三道元丹境威压如山倾泻，直压陈渊头顶！左天元躲在远处山坳里，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他知道，这是考验。也是杀局。若陈渊被这威压压得跪地，十七刀堂便会立刻出手，将他剁成十七段，抛入雁荡山万丈深渊——以儆效尤。陈渊却笑了。他缓缓解开青布包裹。里面没有刀，没有剑，只有一叠泛黄纸页。他随手抽出一张，迎风一抖。纸上墨迹淋漓，赫然是雁荡山十七处马贼寨子的地形图，标注着水源、哨卡、火油库、伏兵点，甚至精确到每一处瞭望塔的转角视野。“这是第一份。”陈渊声音穿透威压，“十七刀堂三年来劫掠的七百三十二批货物清单，其中一百四十三批流向振武军，货款由九剑盟垫付。”第二张纸展开。“这是第二份。慕容氏密使与你二当家‘鬼手’薛七的密信，约定三月内助你剿灭北海集马帮，事成后分你幽州北部三处牧马场。”第三张。“这是第三份。一气贯日盟送给你的‘忘忧散’配方，掺了西域‘蚀骨粉’，服用者三年内功力尽废，最终暴毙。你三当家李莽，已服药七次。”段横山瞳孔骤然收缩。他身后十六人齐齐变色。“你……”段横山声音第一次出现裂痕，“你怎么可能……”“因为谢文活着的时候，就在我白虎堂养了七个‘影子’。”陈渊将纸张轻轻一抛。纸页乘风而起，飘向悬崖。“他们不是你们的人。一个在你账房记账，一个是你厨娘的侄子，还有一个……是你枕边人的亲弟弟。”风卷残云。十七张纸，在悬崖上空猎猎飞舞，如同十七只白鸟，即将坠入深渊。段横山死死盯着那些纸，忽然仰天长啸，声震群峰！啸声未歇，他反手拔刀。墨色长刀出鞘刹那，寒光撕裂浓雾，十七道猩红布条无风自动，猎猎如旗！“好！”“我段横山，认你这个朋友！”刀锋斜指苍穹，轰然劈下！不是劈向陈渊，而是劈向那十七张悬于深渊之上的纸。刀气纵横，纸屑纷飞。可就在刀气即将触及纸页的瞬间——陈渊屈指一弹。叮。一声清越颤音。漫天纸屑竟如被无形丝线牵引，倏然聚拢，重新拼合成完整纸页，悬浮于半空，纹丝不动。段横山握刀的手，第一次，微微颤抖。山风呜咽。十七刀堂，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