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渊蹲在角落,默默的书写着功法,都是一些玄级的普通功法。这些功法当然不是陈渊自己用的,是他当年抄家青阳宫等势力时得到的。同时陈渊瞥了一眼,那老者身后密密麻麻堆砌着一人多高的典籍,应该都...雁荡山的风带着铁锈味。山脚那座镇子早已被晁宏图的人马清空,连狗吠都听不见一声。宅院内烛火摇曳,映得冯天保那张方正脸庞忽明忽暗,他指尖在紫檀案几上轻轻叩了三下,节奏沉稳如更鼓——那是宫里传出来的规矩,敲三声,是皇帝要见人前,内侍总管必先整衣冠、敛心神、断杂念。陈渊没动。他端坐于右首第二位,袍角垂落如墨,膝上横着一柄未出鞘的短刀,刀鞘漆黑无纹,唯有一道细如发丝的银线蜿蜒其上,似活物般隐隐游动。左天元坐在他身侧,双手交叠置于腹前,脊背挺直如剑,可指节却微微泛白,显是强压着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方才冯天保那一句“睚眦”顾朝恩乃我义父”,左天元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敢咽口水。他认得顾朝恩。十年前宁州大旱,流民百万,九剑盟初立时曾受过一支打着“赈灾”旗号的官军接济。那支队伍领头的,便是个面白无须、笑起来眼角堆满细纹的老太监。他只带了十二骑,却让宁州刺史跪迎十里,让上官氏家主亲手奉茶。后来左天元才听说,那人名唤顾朝恩,时任内廷司礼监掌印,兼领枢密院左佥都御史,代天巡狩三十六州。而眼前这位冯天保,不过三十出头,竟敢称其为义父?左天元不是傻子。他知道这世上没有平白无故的父子名分——尤其对一个太监而言,收义子,从来不是为了养老送终,而是为了培植臂膀、安插耳目、铺一条通天血路。所以当冯天保说出那句话时,左天元第一反应不是羡慕,而是寒意。此人若真有顾朝恩为靠山,那他今日所言“飞龙院缺马”,便绝非一句抱怨;他亲赴雁荡山,也不是走投无路的挣扎,而是一场精密布设的围猎——魏朝戈是饵,九剑盟是网,十七刀堂是刀,而他自己,才是执刀之人。陈渊却笑了。他笑得极淡,唇角只往上挑了一线,眼底却毫无温度:“冯主事厚爱,陈某感激不尽。只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冯天保腰间那枚蟠螭玉佩——温润剔透,雕工古拙,佩尾坠着一枚铜铃,铃舌却是纯金所铸,形如弯月。这是内廷七品以上近侍才许佩戴的“照影铃”。铃响三声,宫门自开;铃响五声,禁军列阵;铃响七声,东厂缇骑可持诏锁拿三品以下所有官员,无需勘验。陈渊缓缓抬手,指尖在膝上刀鞘那道银线上轻轻一弹。叮。一声极轻的颤音,却如针尖刺入耳膜。冯天保面色骤变。他腰间照影铃竟毫无征兆地嗡鸣起来,金铃舌剧烈震颤,发出与陈渊弹指同频的微响——仿佛那声音并非来自外界,而是从铃腹深处被硬生生逼了出来!屋内十余名随行太监齐齐后退半步,袖中暗扣悄然松开,掌心已沁出冷汗。左天元瞳孔猛缩——他看见陈渊指尖那抹银光,竟与刀鞘上银线遥相呼应,似活物般一闪即逝。这不是真气外放,亦非音律秘术。这是……共鸣。以人体为弦,以意志为弓,将自身气息频率强行嵌入他人随身信物之中,使其成为自己意志延伸的一部分。此法名为《牵机引》,相传出自前朝皇室秘库,需修至凝真境巅峰,且神魂强度远超同阶者方可入门。千年以来,唯有三人练成——其中两人死于走火入魔,一人失踪于北境雪原,尸骨无存。陈渊竟会?冯天保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那抹和煦笑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凝重:“陈堂主果然深藏不露。”“不是深藏,”陈渊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平稳,“是没人忘了,镇武堂当年为何能压得宁州江湖抬不起头来。”他目光如刃,直刺冯天保双眼:“因为谢文在时,白虎堂、青龙堂、朱雀堂、玄武堂,四堂主皆可号令边军。破军卫出征,天武卫押粮,镇北军的战马草料,由青龙堂亲自督运。谢文死后,镇武堂才被晁宏图这种守家犬接管,才沦为朝廷眼中‘招安匪类’。”冯天保沉默片刻,忽然问:“你见过谢文?”“没见过。”陈渊摇头,“但我见过他留在白虎堂祠堂里的剑匣。”“剑匣?”“空匣。”陈渊道,“匣盖内侧刻着八个字——‘剑在人在,剑亡人亡’。匣底压着一张泛黄纸笺,上面只有两行字:‘若我身死,白虎当立新主。非凝真不掌印,非破军不执剑。’”屋内霎时寂静如坟。连窗外掠过的夜枭扑翅声都清晰可闻。冯天保缓缓抬手,解下腰间照影铃,双手捧起,向前一递:“陈堂主,请。”这不是试探,不是示弱,而是……认契。枢密院规矩:凡持照影铃者,可代天子巡按一方,有权调遣当地驻军、查办贪腐、废立官吏。而将照影铃亲手交付他人,意味着授予对方临时节制之权——等同于将半壁幽宁之地的生杀予夺,托付于一人之手。左天元呼吸一窒。他忽然明白了陈渊为何执意要来雁荡山。不是为了战马,不是为了对付魏朝戈,甚至不是为了替冯天保铲除障碍。陈渊是在借冯天保之手,向整个幽宁江湖宣告一件事——镇武堂还没谢文时代,但白虎堂,已有新主。“不必。”陈渊却摆了摆手,“冯主事误会了。我不要你的铃,也不要你的权。我要的,是雁荡山十七刀堂的刀,是天星牧场重建后的第一批战马,是九剑盟倒台后,幽宁交界处那片真空。”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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