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天成那边传来一声凄厉惨嚎！只见尼赫楚捏碎的最后一颗青灰色骷髅，竟在黎天成咽喉处炸开，化作一条活物般的青蛇钻入他脖颈血管。黎天成双手扼住自己喉咙，眼球暴突，皮肤下清晰可见青蛇游走的凸起痕迹——杨琏真迦早将操控骷髅的禁制，偷偷种在了同伴体内！“师兄……救我！”黎天成指甲抠进脖颈皮肉，鲜血淋漓。杨琏真迦眼神剧烈挣扎，手指痉挛般掐向自己左肋旧伤。可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陈渊动了。没有弯弓，没有刀斩。他只是向前踏出一步，左脚重重踩入泥土，整条左腿肌肉瞬间贲张如铁铸，离炎血煞自足底轰然爆发，化作一道赤色涟漪横扫十丈！涟漪所过之处，地面皲裂，枯草焚尽，连空气中悬浮的尘埃都被染成血色。那涟漪中心，赫然浮现出半截模糊的青铜棺椁虚影——正是陈渊方才幻境中所见！杨琏真迦瞳孔里，映出自己脚下泥土正飞速变成暗红色，如同浸透了千年血水。他忽然想起自己挖开第一座古墓时，那棺椁缝隙里渗出的，也是这般粘稠、腥甜、带着金属冷意的暗红液体……“你盗墓……”陈渊的声音低沉如地底闷雷，每字都砸在杨琏真迦心坎上，“可你挖开的，从来不是坟，是活人的嘴。”话音落，陈渊并指如刀，狠狠插向自己左眼！“嗤啦——”血光迸溅。他竟硬生生剜出自己左眼，那眼珠离体瞬间，瞳孔深处赤莲纹与金线印契骤然融合，化作一枚核桃大小的血色舍利！舍利悬浮空中，嗡嗡震颤，释放出令天地失色的恐怖波动——那是两门四字密藏真言咒强行逆冲神魂、以自毁为代价点燃的“本源薪火”！杨琏真迦终于崩溃。他转身欲逃，僧袍却被一股无形力量死死钉在原地。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影子正缓缓脱离身体，在地上扭曲、拉长，最终化作一具与他一模一样的青铜色傀儡，傀儡手中，赫然握着一柄布满铜锈的短剑——正是他三十年前，亲手从第一座古墓棺椁里拔出的陪葬凶器！“不——这是我的……”他嘶吼着，伸手去抓那傀儡，指尖却穿影而过。傀儡抬剑，动作僵硬却无比精准，一剑刺入杨琏真迦后心。没有鲜血喷涌，只有一声悠长叹息，仿佛来自亘古黄沙深处。杨琏真迦身体开始片片剥落，不是血肉，而是青铜锈斑。他低头看着自己手掌，那上面正浮现出与傀儡一模一样的、布满铜绿的指节纹路。“原来……”他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声音已如风中残烛，“我早把自己……埋进去了……”话音散尽，青铜锈斑蔓延至喉间，他最后看到的，是陈渊那只空荡荡的左眼眶里，缓缓生长出的、一片晶莹剔透的赤色莲瓣。远处，黎天成脖颈青蛇骤然僵直，随即寸寸碎裂，化作齑粉。他瘫软在地，望着陈渊的方向，嘴唇翕动，却再发不出任何声音。陈渊喘息粗重，单膝跪地，右手死死按住左眼眶。新生的莲瓣微微颤动，渗出细密血珠，滴入泥土，竟开出一簇簇细小的赤色莲花。他抬起染血的手，抹去嘴角血迹，目光扫过遍地狼藉的忽颜部残兵，扫过黎天成苍白如纸的脸，最终落在杨延兴身上。杨延兴拄枪而立，胸甲裂痕纵横，气息紊乱，却咧开嘴，朝他竖起一根沾血的大拇指。陈渊也想笑，可牵动左眼新肉，剧痛让他眉头紧锁。他缓缓站起身，血海听潮刀尖拖在地上，划出一道蜿蜒血线，直指忽颜部残存的千夫长们。风卷过焦土，带起一阵细微的、如同无数细小铃铛轻响的嗡鸣。陈渊侧耳倾听片刻，忽然抬头，望向西北方苍茫云层——那里，一道极淡的、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银线，正无声掠过天际。他认得那银线。那是宁州边境哨塔最高处，一面由陨铁打造的“镇邪镜”反射的月光。今夜无月，镜面却亮着。有人，正站在那哨塔之上，远远看着这一切。陈渊缓缓收回目光，将血海听潮重新插回刀鞘。他转身走向黎天成，靴底踩碎一片青灰色骷髅残骸，发出清脆的咔嚓声。“黎千夫长。”他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你方才说，忽颜部要退出宁州？”黎天成喉结滚动，艰难点头。陈渊弯腰，从尸堆里拾起一枚完好的青灰色骷髅，指尖拂过骷髅空洞的眼窝。那眼窝深处，似乎有极其微弱的银光一闪而逝，快得如同幻觉。“好。”陈渊将骷髅轻轻放在黎天成染血的掌心，指尖沾着的血珠，正一滴滴，坠入骷髅空洞的口腔，“我替宁州答应了。不过……”他顿了顿，新生的莲瓣在左眼眶中无声绽放，赤光映得他半边脸庞如覆血釉。“这枚‘钥匙’，得由你们亲自送回去。”黎天成怔住，低头看向掌心骷髅——那空洞的口腔深处，银光愈发明显，竟渐渐勾勒出一行细小篆文，赫然是宁州边境地图的轮廓，而终点，正指向哨塔方向。风忽然停了。整片战场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连远处忽颜部残兵的呻吟声都消失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黎天成掌心那枚微微发亮的骷髅上。陈渊不再言语，只是静静伫立，血衣猎猎，左眼赤莲盛放，右眼瞳仁深处，一点银芒悄然浮现，与骷髅口腔中的微光遥相呼应。那银芒，分明不属于此方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