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用力捅进去,狠狠一搅。

    他倒在崔老六身上。

    一千一百多名大明残兵。

    那些烧得面目全非、连战刀都举不起来的汉子。

    没一个求饶,没一个退缩。

    伤势轻的,帮伤势重的。

    手脚全废的,互相借力。

    刀锋划破喉管的声响,短刀扎穿心脏的闷声。

    在死寂的盆地里一个接一个地响起。

    没有惨叫。只有大口的喘息,和兵器入肉的动静。

    七千名完好无损的大明轻骑,齐刷刷翻身下马。

    七千条硬汉,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在烂泥里。

    战刀插在身前。

    没有一个人能张嘴说话。

    他们拿额头往土上磕。

    磕得闷响。

    刘老四坐在那块大青石旁边。

    四周全是倒下的弟兄。

    还剩他一个。

    他把那张沾血的羊皮卷重新递到赵庸面前。

    赵庸接过去。

    “侯爷。”刘老四笑了。烧烂的半边脸扯动起来,那笑容比哭还骇人。

    “那三十包极品定装火药,在死马肚子底下。”

    赵庸点头。“我记住了。”

    “鹰嘴崖后头,真粮仓。替我们烧了它。”

    “我向天发誓,必烧。”赵庸的眼睛流出红色的眼泪。

    刘老四举起那把短匕首,刀尖对准自己的脖子。

    他扭头看向东边。

    那是大明的方向。

    “告诉徐国公。神机营左哨,没给大明丢人。”

    匕首扎进咽喉。

    刘老四身子往前一扑,摔在烂泥里。

    那包装着一百三十个弟兄断发和碎银的布包,从赵庸怀里滑落半截。

    红泥山谷火油沟里还有木炭在爆裂,噼啪噼啪,像是有人在替这些死去的汉子鼓掌送行。

    一千一百二名大明残兵。

    为了给大军探路,为了不拖累活着的弟兄。

    全部自尽。

    赵庸站在中间。

    脸上的肌肉一块块绷紧,整个人像一尊铁浇出来的桩子。

    他弯下腰,把刘老四的尸体放平。

    抽出那把战刀,用袖子擦干血迹,搁在刘老四胸口。

    “阿狗。”

    阿狗跪在赵三麻子身边,抬起头。

    “去把死马肚子底下的三十包定装火药挖出来。”

    没有多余的话。

    阿狗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和血,站起来跑向废墟。

    “全军上马。”

    赵庸翻身跨上那匹黑色纯血马。

    七千大明轻骑默不作声地拔出地上的战刀,跨上马背。

    没有豪言,没有壮语。

    他们看到了烧成焦炭的弟兄,看到了满地自尽的硬骨头。

    这笔账,帖木儿人拿五十万个脑袋来填,也填不满。

    阿狗抱着三十个油纸包跑回来。

    刘老四他们拼了命护下的家伙事,没沾一滴水。

    “分下去。”赵庸接过一包,塞进马鞍袋:“一人带一点。这是老四他们留给咱们的火种。”

    他摊开那张羊皮卷。

    路线清清楚楚。从红泥山谷北面的崖壁绕过去,翻过鹰嘴崖。

    那里,就是帖木儿大都督沙哈鲁真正的屯粮重地。

    五万石粮食。

    五十万大军的命根子。

    “走。”

    赵庸一扯缰绳。黑马发出一声长嘶。

    七千轻骑跟着老侯爷,头也不回地背对那片死寂的红泥山谷,朝北面陡峭的崖道攀爬而去。

    马蹄踩在雪壳子上,沙沙作响。

    。。。。。。。。。。。

    赵庸带人离开不到半个时辰。

    红泥山谷东侧的喇叭口,大地重新抖起来。

    一面足有三丈高的猩红战旗,在风雪里被硬生生扯直。

    旗面上,一只金色雄鹰张开双翅。

    帖木儿大都督,大埃米尔沙哈鲁的王旗。

    沙哈鲁从十头纯白骆驼拉着的巨型木辇上走下来,身上还是那件素净到极点的粗麻长袍。

    五万近卫军排成四方大阵,将整个喇叭口堵得严严实实。

    沙哈鲁踩着红泥山谷外围的血泥,走进盆地。

    他先停在两万铁浮屠的尸体堆前,看一会儿那条漏斗形的狭道。再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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