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窝囊劲儿,比赤手空拳还让人发疯。

    "四爷!"东面废墟底下,一个满脸血污的年轻声音喊过来。

    是铁柱。老胡头的徒弟。

    半个时辰前,老胡头绑着炸药包冲进火油沟,替他们炸开了路。

    现在老胡头的骨灰,就埋在那条已经被重新封死的火沟底下。

    铁柱爬到刘老四跟前。眼眶子红透了,嘴皮子咬出了血。

    "四爷,师父他们……白死了?"

    刘老四抬手,堪堪拍在铁柱后脑勺上。

    "放你娘的屁。老胡头那帮人,是拿命给咱们趟出路的。路是通了,粮是假的。那是帖木儿那条老狗使的阴招。跟你师父有什么关系?"

    铁柱说不出话。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溅的血——那不是他的,是踩在某个弟兄的碎肉上溅上来的。

    说不定就是老胡头的。

    铁柱右手无意识地摸向身旁那把燧发枪。

    手指搭上扳机,又松开。

    打不着人。

    "嗖!"又一根弩箭擦着铁柱的铁盔飞过去,"当"一声钉在身后石头上。

    "妈的!"铁柱趴下去。

    刘老四没动。他扭头看向西面。

    火墙后头,隐约能看见帖木儿人的人影在走动。不少。

    但这帮狗东西不冲进来。拿弩箭往里头一点一点放血。

    等里头的人死够了,再进来收尸。

    "四爷。"崔老六凑到耳边。"弟兄们的枪药还剩多少?"

    刘老四闭了会儿眼。"查。"

    崔老六弓着腰跑了一圈。回来脸色更难看。

    "枪倒是人手一把,铅弹也还有大半袋子。定装火药包还剩二百来包。"

    崔老六声音发苦:"够打三四轮排枪的。可打谁?隔着火墙全是瞎子。这些药留着,不如……"

    他凑到刘老四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人听得见。

    "集中起来。等他们冲进来,一把全点了。拉几个垫背的。"

    刘老四转头看他。

    崔老六避开他眼神,死盯地上的刀痕。

    "老六。这话,你能替两千三百个弟兄做主?"

    崔老六嘴唇哆嗦了两下,说不出来了。

    角落里。

    一个十七岁的新兵蹲在死马肚子底下。

    他叫阿狗。

    阿狗两只手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

    怀里抱着那把崭新的燧发枪,枪托上还刻着兵仗局的编号。

    他没受伤,但浑身抖得止不住。不是冷,是怕。

    怀里的枪硌得胸口疼。出关前老班长跟他说,这玩意一响,蛮子就得趴下。

    现在蛮子躲在火墙后头,他连扣扳机的机会都没有。

    阿狗嘴唇动了动。"我不想死。"

    声音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旁边,一个三十多岁的老卒坐在石头上。赵三麻子。

    脸上一大片麻坑,长得吓人,打起仗来比长相更吓人。

    赵三麻子低头摸了半天腰间,摸出半块硬邦邦的干粮。

    掰成两半,一半塞进自己嘴里,另一半往阿狗怀里一扔。

    "吃。"

    "赵……赵哥。咱们,是不是出不去了?"

    "出不去。"说得跟报晚饭吃什么一样平淡。

    阿狗眼圈泛红。"那咱们……"

    "死呗。"赵三麻子咽下最后一口干粮。

    "不过老子有个讲究。死也得站着死。趴着死的,跟帖木儿那帮跪地上等砍头的怂货有什么区别?"

    正中间。

    刘老四把怀里那包断发和碎银子掏出来。一百三十个名字。

    他一个都记得。

    老胡头,王老七,缺牙赵,独眼孙……

    他把布包重新塞回怀里,塞得死紧。

    "嗖!"一根弩箭贴着他耳朵飞过去。没中。

    刘老四站在废墟正中间。两千三百双眼睛全看着他。

    "弟兄们。粮仓是假的。路被封了。外头的蛮子等着把咱们烧成灰。"

    没人出声,只有火油的呲呲声,和弩箭破空的嗡鸣。

    "手里全攥着枪。好枪。一枪出去能凿穿重甲。可隔着火墙,一个人影都瞅不见。两千多把好枪,全成了铁棍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大明:开局被凌迟,老朱求我别死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90后的奋斗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90后的奋斗并收藏大明:开局被凌迟,老朱求我别死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