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填坑,把明国人的底牌探出几分了?”

    阿齐兹趴在地里,后脊梁激起一层冷汗。

    “大都督!明国人的火器邪门到了顶!”

    阿齐兹语速快得像倒豆子,生怕晚半息脑袋搬家。

    “根本不是火炮!全是人手一根平端的铁管子!”

    “放进六十步的活靶子,咱们大食千锤百炼的塔盾在那些铁珠子面前,比烂牛粪还脆!”

    “一排火光闪过,连盾带人直接凿对穿,还没见他们点火绳,打得咱们连结阵的机会都没有!”

    沙浅浅抿了一口红茶。

    他转过身,将银盏随手搁在纯金条案上。

    “人手一把铁管子,免去火绳,平射能碎重甲。”

    沙把玩着左手拇指上的祖母绿扳指,眼神毫无波澜。

    “好东西啊。”

    他走到阿齐兹跟前,看着这位被打破胆的万夫长。

    “还有呢?铁管子喷火的空当是多长?山道上铺开的防线有多宽?”

    阿齐兹用力咽下满嘴血沫,脑子里疯狂还原达坂上的炼狱。

    “三段排射!”

    阿齐兹抬头,声线打着颤。

    “他们起码分了三排轮换,填那些黑火药的功夫,也就几个喘息!”

    “两千支铁管子把山口死死堵住,两边全是悬崖,咱们兵力再多也展不开!”

    沙听罢,苍白的脸上非但没怒,反倒破天荒地泛起一丝极淡的赞赏。

    “大明,果真是个体面的对手。”

    大埃米尔沙哈鲁抬起右手,旁侧的黑甲亲卫极有眼力见地递上一截雕花铜筒。

    拧开筒盖,沙往掌心磕出几粒刺鼻的黑色药粉——这是从明军斥候尸体上硬扒下来的火药残渣。

    “颗粒均匀,提纯老练,这火药炸开的推力,没浪费一星半点。”

    沙搓着指尖的黑灰,任由粉末把大拇指染黑。

    他转头看向身后一票大气不敢喘的西域悍将。

    “阿齐兹用命换回来的情报,你们听出这背后的门道没?”

    众将官面面相觑,全数低头当鹌鹑。

    “废物。”

    大埃米尔沙哈鲁拍掉手上的黑渣,大马金刀地在一张铺着猛虎皮的大椅上坐定。

    “这一万两千人死得值。”

    他竖起三根细长指头。

    “第一,明国人不在平原结阵,偏偏堵在这别迭里达坂,这就说明明军主力压根没到,人数奇缺,只能拿这山口抹平我们的人海优势。”

    “第二,他们必须三排轮替射击,生铁枪管极易过热,连开三轮已经是铁管承受的极限,必然有火力空窗。”

    “第三……”

    大埃米尔沙哈鲁身子微微前倾。

    “明国大将在正面只钉了四万人当盾牌,剩下的精锐轻骑,去哪了?”

    一语点破天机。

    阿齐兹趴在地上,脑子里嗡的一声。

    大埃米尔沙哈鲁端起茶盏,冷哼一声。

    “明军的算盘打得很精。正面拿火器死守,分兵绕侧翼,想去烧空我们的运粮大队。”

    “那带兵偷营的明朝武将,真把自己当成了西域风雪里的活阎王。”

    “可他算漏了一步,我们后方早就做好准备,有着给他们留下猛火油!”

    旁侧络腮胡的幕僚当即单手抚胸。

    “大都督神算!只要明军轻骑敢踩进去点火,炸出来的地火毒烟,能把那一万人就地焖熟!”

    大埃米尔沙哈鲁安稳地靠回虎皮椅背上。

    “大明的皇帝日子过得太舒坦,总以为火器是他们独一份的家当。”

    沙偏头,目光重新落到阿齐兹身上。

    “阿齐兹。”

    “在!”

    “我再点两万敢死大营给你。”

    大埃米尔沙哈鲁一指大帐外风雪肆虐的山道。

    “明国人既然喜欢站着打靶子,本督就给他们塞过去填不完的肥肉。”

    “传令,把从撒马尔罕卸下来的三百架破城抛石机往前推。”

    “抛石兜里别放石头。”

    大埃米尔沙哈鲁慢条斯理地抛出最后一道军令。

    “把外头那七千颗自家人的脑袋,扔进毒汁水里浸透。”

    “混着熬出来的尸油陶罐,全给本督越过山道,砸进明军的战壕里!”

    阿齐兹脑皮子一炸,彻骨的凉意从心口一直窜到了脚趾。

    “领法旨!”

    这位万夫长连滚带爬翻起身,发疯似的冲回后阵点兵。

    别迭里达坂。

    呜——

    极度压抑的牦牛号角声,毫无征兆地盖过风雪,顺着狭窄的隘口直冲而上。

    大明前沿高地。

    战壕里的火枪新兵被这贴地皮滚上来的低频沉闷声震得耳底发酸,有人忍不住拿手肘去蹭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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