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摸到棉被的那一刻,流浪百年的游子终于有了根(2/2)
互相撞击,咔咔作响。他左脸腮帮子上的淤青还没退干净。晋王朱棡落后半步。玄色劲装,手里倒提着那把直背短刀。老军医赶紧退到帐篷边上。李二牛站在床脚,单膝点地。“两位王爷!人醒了。”朱樉跨到床前。大眼珠子死盯床上那具皮包骨头的汉子。看着他头顶那个被兽骨别着的四方发髻。看着烂皮甲里露出来的右衽里衣。这粗糙的藩王,后槽牙咬得咯咯响。陆青撑着身子,直接从床沿滚下来。双膝砸在地毯上。双手死板地交叠在身前。额头贴地。“崖山城……大宋遗民陆青……”“城主陆承嗣遣我来报!三万白骨生番,已合围崖山孤城!”帐里朱棡握刀的手捏紧了。“三万?”他没喊没叫。“城里还有多少人?”陆青抬起头。眼眶通红,全是不甘心。“三千纯血汉人。七千混血。能拿刀的男丁……算上没长齐牙的娃娃,凑不够两千。”“粮呢?”朱棡追问。“吃空了。”陆青留着眼泪。“酸井水兑黄泥。女人们分了蛇胆药丸,生番破城,她们就先自己上路。”砰——!旁边传来一声巨响。朱樉一脚踹出。纯实木大案几被当场踹碎。“他娘的!”朱樉脑门上鼓起一条条青筋,满脸横肉拧成一团。“吃人!又是那帮把人当两脚羊吃的白骨畜生!”他拔出厚背刀。半尺宽的刀面透着寒光。老朱家在大漠里跟鞑子结下的血仇,这会儿全被这几万里外的一口吃人锅给点炸了。“老三!别跟老子提什么战术!”朱樉吼得帐篷直晃:“老子带五千精骑连夜突进去!”“城破了,老子拿五千颗生番的脑袋祭奠!人活着,老子把那三万个畜生全活埋在城墙底下当肥料!”朱棡没拦他。这阴狠的晋王,盯着地上的陆青。右手指骨在刀柄上来回刮。他从怀里掏出那枚沾着泥的祥兴通宝。随手丢在地毯上。铜钱滚了两圈。停在陆青膝盖边。“一百一十二年。”朱棡嗓音发干。“华夏的骨血流在海外。让一帮没开化的畜生欺负到拿黄泥糊嗓子眼。”他抬起头,看向帐外。“传本王帅令。”“郑九成!李二牛!”“卑职在!”两人跨前一步。“留一千火枪手,死守铁山、金山矿场。挖矿的野猴子,敢趁乱跑一个,直接毙了!”“剩下的大明将士。全部换重甲。”“炮营的炮弹全搬出来。带足火药。一发也别省。”“不用战术穿插,不用包抄迂回。”“老子今天,要带着大明的炮。一路从平原平推到崖山城墙底下。”“我要让这片大陆上长腿喘气的玩意儿都看清楚。”“动我华夏一人。”朱棡字字咬在牙缝里。“我屠他十族绝种。”话音刚落!哗啦!帐篷的厚帆布帘子再次被人生硬地掀开。一道半灰白的身影,直接堵住门口漏进来的阳光。长兴侯耿炳文。这位浑身刀疤、打了一辈子防守战的大明老勋贵,连头盔都没戴,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老侯两手死死扒住帐门。“王爷!大军不能动!炮不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