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只要发髻没乱,汉人的江山就还没丢(2/3)
脑袋上端端正正扎着发髻。里衣全是交领。全是右衽。汉家衣冠。天下没落到鞑子手里。汉人自己坐了江山。华夏的命根子,没跟着十万军民断在崖山海底。陆青两拳疯狂捶打红土坡。他把脏脸埋进烂泥。喉咙底下发出一声死嚎。一百多年的躲躲藏藏。世世代代啃树皮。咽下去的老鼠肉。喂了生番的死人骨头。跟着这声破嚎,全砸在异乡的红土地上。---坡底外围。大明前锋营警戒防区。百户李二牛蹲在烂树桩上,正擦横刀。头顶一声嚎叫砸下来。麻布掉泥里。横刀出鞘。刀背抵在小臂上。“备战!”四周五十个重甲兵骨子里的肌肉记忆直接被唤醒。半人高的大铁盾砸进泥坑。长枪顺着盾缝捅出来。二十个火枪手单膝跪地。枪管对准坡顶。李二牛眯眼往上看。乌木举着面烂旗子没命地朝底下挥手。旁边一个人满身泥巴血水,正连滚带爬往坡下冲。深一脚浅一脚。走得直打晃。可这人没光着腚。没披树叶子。“都别放铳。”李二牛提刀站直。距离拉近。五十步。三十步。十步。那人身上套着一件烂皮甲。甲片样式,大明军器局早废了不用。可李二牛认得——正经中原军阵里传下来的老扎甲手艺。视线往上走。脸脏得看不出人样。全是干血痂和土壳子。但这鼻子,这眼窝——绝不是红山里黑脸塌鼻子的土著。正儿八经黄脸皮的汉人。头顶上,一根磨尖的兽骨,把一头乱毛死死盘住,扎成四四方方的汉家发髻。李二牛的腿钉在地上。后头军阵里端火枪的手开始打摆子。枪管晃个不停。他们都知道,营地里那两位藩王爷,为了找什么人,才撒出几千个土著翻地皮。李二牛嘴皮子碰了两下。没出声。手一抖。当啷。横刀插回鞘。他迈开两条铁柱子粗腿,冲过去。跑到跟前三步。死死刹住。陆青也停了。两人面对面。陆青仰起脖子,看着眼前这个黑塔般的大明军官。看着那身精钢厚甲。看着后头整整齐齐的火枪铁盾。嘴唇直哆嗦。“神州来的?”大明官话说出来,调子全变了。带着一百多年前南宋临安城里的软糯口音。又生硬,又怪异。李二牛听得明明白白。胸前板甲往上鼓了一截。“大明。”“神州正统!”陆青咧开干巴嘴。他抬起两条皮包骨的胳膊。手指解开皮甲上烂发硬的皮绳。往两边一拉。露出里头烂得全是破洞的里衣。交领。右衽。他挺直了脊梁骨。两手交叠放在胸前。极其规矩。极其死板。崖山城里,老秀才拿棍子抽出来的老祖宗规矩。一百多年,从没对外人使过。陆青弯腰。一揖到底。“大宋……崖山守备军……前锋斥候陆青。”这几个字,跟带着无尽的哭嚎音。“见过神州王师。”李二牛的眼眶红透了。不仅是他。后头五十个刀口舔血的大明兵痞,全红了眼。塞外死人堆里滚过的杀才。见惯了断胳膊断腿。心肠比石头硬。可看着眼前这具瘦得风一吹就散架的骨头架子。看着这身破烂皮甲。听着这句拿命护着的老规矩。没人硬得起来。跑到几万里外的鬼地方。被吃活人的野兽当口粮撵着咬。铁器没了。粮断了。就靠两只空手。死抱着发髻。死咬着交领右衽。硬生生熬了一百一十二年。李二牛背脊往上一提。整个人绷成一把出鞘的直刀。大明军里不兴作揖。他举起右手。五根粗手指攥成铁拳。胳膊抡圆。冲着左胸那整块精钢护甲。发了死力。当!金属爆响震破耳膜。大明军中,军汉对死战不退的老卒,交的最高军礼。后头五十个重甲步兵。长枪收。铁盾顿地。齐刷刷挺直腰板。五十只粗拳举起。猛砸左胸。当!当!当!铁甲连爆。金属声汇成一片,把矿场上空的黑烟都撕碎了。没有半句多余的话。一百多年的孤魂。一百多年死咬的牙关。在这一声接一声砸烂胸甲的军礼中,接上了气。陆青最后一口硬气散了。两条腿往红土上栽。李二牛一步跨上去。两条粗胳膊横着一捞。接住这副轻得吓人的身子板。“大明来了。”蒲扇大的手掌拍着陆青背后凸出来的肋骨。“到家了。兄弟。”陆青两手死抓着李二牛肩甲。“走……快走……”“去见你们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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