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悯,又把那个死去的大孙子给自己送回来!

    他看着朱雄英,那个孩子捧着木马,依旧是一脸的茫然,仿佛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又动了。

    他小心翼翼地放下木马。

    然后,他踉踉跄跄地穿过外殿,没有丝毫迟疑地走向内室。

    朱元璋立刻跟了上去,脚步放得极轻,生怕呼吸声重一点,眼前的一切就会化为泡影,烟消云散。

    内室里,那张巨大的凤床上,同样罩着厚厚的白布。

    朱雄英走到床边,脱了鞋,动作有些笨拙地爬了上去。

    他没有躺在宽敞的中间,也没有睡在外侧,而是径直爬到最里面,紧紧挨着墙壁的那个角落。

    那是一个极其狭窄的位置,一个成年人躺下都会觉得憋屈。

    朱雄英就在那个角落里蜷缩起来,像一只终于回到了巢穴的幼兽,侧脸贴着冰冷坚硬的墙壁,然后,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一瞬间,整个坤宁宫,安静到落针可闻。

    朱元璋站在床边,一动不动,如同一尊石像。

    他就这么看着,死死地看着,看着蜷缩在那个角落里的孙儿。

    他的脑海里,全是十三年前的一幕幕。

    “重八,你往外挪挪!都快挤着英儿了!”

    “这臭小子,非要睡里头,咱这么大个块头,都快被你俩挤下床了!”

    “就你话多!英儿挨着墙睡,他心里踏实!你一个大男人,睡地上怎么了?”

    “嘿,你这个婆娘,讲不讲理……”

    那时候,雄英还很小,胆子也小,夜里总爱做噩梦。

    只有睡在这个紧挨着墙的角落里,一只手紧紧攥着他奶奶的衣角,他才能安稳地睡上一整晚。

    这是独属于他们祖孙三人,最私密,最温馨的习惯。

    除了他们,这世上,再无第四人知晓。

    朱元璋的视线,彻底模糊了。

    十三年的刀光剑影,十三年的腥风血雨,十三年的午夜梦回,在这一刻,尽数化作决堤的江河,冲垮他用帝王威严筑起的全部防线。

    他猛地抬起手,用那粗糙得如同老树皮的手背,狠狠地在脸上抹一把。

    可那温热的液体,却怎么也止不住,顺着他脸上的沟壑,争先恐后地涌出来。

    老皇帝缓缓地,缓缓地在床沿坐下,床垫因为他的重量,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

    他的身体,因为极度压抑的情绪而剧烈地发颤。

    他伸出手,想要去碰一碰那个熟睡的侧脸,可那只曾经执掌屠刀与权柄的手,伸到一半,却停在了半空,抖得不成样子。

    他怕。

    他怕这是一场梦。

    他怕一碰到,这个失而复得的孙儿,就会像当年的妹子一样,化作一缕抓不住的青烟,永远地消失。

    “是……你……”

    朱元璋的声音饱含了无尽心酸的字眼。

    “真的是你……”

    他再也撑不住了,他低下头,宽厚的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那压抑了十三年的,一个丈夫对亡妻的彻骨思念,一个祖父对长孙的无尽痛悔,一个帝王内心最深处的孤独与悲恸,在这一刻,再也无需任何掩饰。

    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无声地,痛苦地流着泪。

    这个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铁血帝王,这个让满朝文武噤若寒蝉的九五之尊,此刻,只是一个找回了自己心爱之物的,苍老的爷爷。

    ……

    坤宁宫外。

    夜色愈发深沉,寒意刺骨。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死寂。

    朱允炆提着袍角,快步而来,他脸上早已不见往日的温润儒雅,只剩下不甘扭曲的苍白。

    监国之权被夺,协理六部之印被收。

    他从人人敬仰的云端,被皇爷爷一脚踹进烂泥里。

    他不服!

    他要当面问个明白!

    他才是自幼承欢膝下,被悉心教导的皇太孙!

    凭什么一个从野地里冒出来的“兄长”,就能夺走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公公。”朱允炆在殿门前停下,“孤要见皇爷爷!”

    廊下阴影里,刘诺的身影浮现出来,拦住,对着他,深深一躬。

    “殿下。”他的声音平稳无波,“陛下正在殿内缅怀故人,有旨,任何人不得打扰。”

    “故人?”朱允炆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色更加难看,“孤有事关江山社稷的要事禀报!十万火急!还请公公通传!”

    刘诺缓缓抬起头,那张如同古井的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清楚地传递着拒绝。

    “殿下,请回吧。”他的声音依旧恭敬,“陛下今日见的‘故人’,办的‘家事’,就是这大明朝,眼下最大的社稷要事。”

    朱允炆僵在原地。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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