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缕残念——不,不是一缕,而是无数缕。像一团纠缠的丝线,混乱、破碎,却都指向同一个核心:一个女子的怨念。

    核心的怨念最浓郁,也最清醒。

    李牧尘尝试与之沟通。

    “你是谁?”他以灵识传递意念。

    没有回答。

    只有更加汹涌的怨念涌来,裹挟着破碎的画面:

    青砖灰瓦的学堂,梳着麻花辫的女学生。

    月光下的庭院,石桌上铺开的信笺。

    撕心裂肺的哭喊,婴儿的啼哭。

    然后是黑暗,永恒的黑暗。

    但这些画面中,始终没有清晰的面容。

    只有那支笔,始终握在那只苍白的手中。

    “你为何在此?”李牧尘再次问。

    这一次,有了回应。

    不是语言,而是一段“记忆”的碎片——

    民国二十六年,秋。

    省立第一女子中学,图书馆地下室。

    一个穿着阴丹士林蓝旗袍的女学生,跪在昏暗的煤油灯前,握笔的手在颤抖。

    她在写信,写给一个男人。

    信未写完,泪已滴落,在信纸上晕开墨迹。

    然后,门开了。

    几个黑影进来,拖着她往外走。

    笔掉落在地,滚到书架底下。

    女学生的哭喊声,渐行渐远……

    画面戛然而止。

    李牧尘收回灵识,眉头微蹙。

    这支笔的怨念,比想象中更复杂。它不仅是怨念的载体,更像是……见证者。它见证了主人的悲剧,并将那份绝望封存在笔身中,历经百年而不散。

    “观主,看出什么了吗?”林文渊小心翼翼地问。

    李牧尘合上盒盖,那股墨香和阴寒瞬间减弱。

    “这支笔,确实不祥。”他缓缓道,“它封存着原主人的怨念,而且……不止一种怨念。”

    “不止一种?”苏婉华不解。

    “笔仙游戏,本质是通灵。”李牧尘解释,“以笔为媒,以参与者心神为引,沟通阴阳。若参与者心念纯净,无恶意,通常只会引来游魂野鬼,嬉闹一番便散。”

    他看向木盒:“但这支笔不同。它本身就带着强烈的怨念磁场,就像一个……信标。玩笔仙时,相当于主动激活了这个信标,将怨念引向自身。”

    林文渊脸色发白:“那小雨她……”

    “她被怨念缠上了。”李牧尘直言,“而且,这怨念已在侵蚀她的心神。若再不解决,轻则神智受损,重则……性命堪忧。”

    苏婉华脚下一软,差点从台阶上跌下来,被李诗雨扶住。

    “观主,求您救救小雨!”她声音带哭腔,“多少钱我们都给!”

    “钱财无用。”李牧尘摇头,“要救令嫒,需先化解这笔中怨念。而这,需知其怨从何来。”

    他将木盒放回保险柜,却没有锁上。

    “林居士,”他看向林文渊,“您是历史教授,可听说过这支笔的来历?或者……民国时期,这所学校可曾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

    林文渊皱眉思索:“这支笔是学校清理老图书馆地下室时发现的。管理员说,它装在一个铁盒里,盒子上贴着封条,写着‘民国二十六年封存,勿动’。”

    他顿了顿:“至于特别的事……省立第一女子中学的前身,是清末的‘清风书院’。民国时期改建成女校,抗战时期一度迁往后方。如果要说特别……”

    他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向书架,从最上层抽出一本厚厚的线装书。

    书很旧,封面是深蓝色的,上书《省城教育志·民国卷》。

    他快速翻动泛黄的书页,最终停在一页,指着几行小字:“有了!民国二十六年秋,省立第一女子中学发生一起学生失踪案。一名高三女生,名叫……陈书仪,在校内离奇失踪。校方报案,警方搜寻数月无果,最后不了了之。”

    陈书仪。

    李牧尘心中一动。

    这个名字,与他在笔中感知到的残念,隐隐呼应。

    “只有这些?”他问。

    “档案记载很简单。”林文渊又翻了几页,“只说该生品学兼优,失踪前无异常。哦,这里还有一句——‘据传该生与某教员有染,疑私奔,未证实’。”

    私奔?

    李牧尘想起笔中那段记忆:女学生写信,泪滴信纸,然后被黑影拖走。

    不像是私奔。

    更像是……被迫害。

    “还有吗?”他追问。

    林文渊又翻了翻,摇头:“没了。民国档案本就残缺,能留下这些已不容易。”

    李牧尘沉默片刻。

    线索太少,但方向有了。

    陈书仪,民国二十六年,女学生,失踪,怨念深重的笔。

    这些碎片,还拼不成完整的真相。

    但至少,他知道该从哪里查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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