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马驹,雪一旦下大,天地皆白,山形无法辨认,原本规划的路线就跟着模糊不清了。”南裳说。

    不得已,他们只能停车休憩。

    苏真与南裳所处的车厢早已损坏,两人在冰雪中暴露久了,冷得直哆嗦。

    铁笼中的青毛老妖始终闭着双眼,似已心灰意冷,对染白鬃毛的雪花视而不见。

    那位紫袍女杀手抱着刀坐在马背上,遥望遮天蔽日的雪色,说:“九妙仙宫就在这群山之后,距离此地不过一日路程,终有一日,仙宫之名将震于天下,更在那四座神宫之上。”

    说这话时,这位女杀手像一柄锋芒毕露的剑,苏真觉得她有所不同,又说不清是哪里不一样。

    荆雪正抱刀观雪,山林中响起狼嗥。

    荒山野岭的狼叫总能唤醒人的恐惧,可对杀手而言,这却是种挑衅,荆雪说了句“真吵”后,从马背上跃入林中。

    刀在半空中出鞘,女子轻盈的身法像鹞子掠食。

    不多时,狼嗥变得凄厉,荆雪归来时长刀染血,左手提着一匹看上去比她还大的白狼,白狼脖颈被切断,已经毙命。

    她娴熟地生火,将狼剥皮,割下肉片抹上香料,挑在刀尖上炙烤。

    苏真与南裳饥肠辘辘,闻到这滋滋冒油的肉香,都不由地咽了口水。

    “过来吃吧。”

    荆雪瞥了两人一眼,漠然道:“哪怕你们中有杀害戚霞的凶手,也该留到仙宫审判,我不会让凶手饿死在路上。”

    苏真与南裳对视了一眼。

    “呵,你们是怕这肉里有蛊?”荆雪饶有兴致地说。

    “不怕。”

    南裳跃下车厢,“前辈吃了也没事,我怕什么?”

    她已然饿得脚步虚浮,起初还顾及形象,小口小口地撕咬,很快,她就不怕烫地狼吞虎咽起来,将端庄漂亮的仪容抛之脑后。

    苏真如今的身体胃口不大,没吃几口就有了饱腹感。

    “我第一次去九妙仙宫,走的也是这条道,那天大雨,年幼的我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带着恩人的遗物来到仙宫门口,那一刻,我如临仙境,只觉得这一路而来的艰辛都那么值得,未来的我必将大放异彩!”

    荆雪突然开口,苏真与南裳感到措手不及,两人怎么也没想到,这杀手竟想与他们谈心。

    “后来呢?”苏真接话了。

    “后来我经历了很多意料之外的事,自入门开始,我就因为身份问题被同门欺凌,在九岁时更险些被授业恩师强暴,十一岁时,我得罪了一位师姐,差点被杀害抛尸,同年,我又被误认为太巫身,送去老匠所,在进入老匠所的山门前,我侥幸被赶来的师叔救下,那真是千钧一发之际啊……

    师叔将我收为亲传,许诺我未来五年平安无事,五年之后,我会以他鼎炉的身份在九妙仙宫继续活下去,当然,表面上肯定有个风光职位。”

    荆雪不知从哪里取来了酒,她斟酒自饮,说:“这只是冰山一角,若要认真说起,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南裳目瞪口呆,她忘记了自己对这位杀手的厌恶,只是问:“九妙宫可是仙府,仙府……也如此吗?”

    “哪里不一样?积贫积弱者去哪都是受苦,在仙门受的苦甚至更多。”荆雪冷笑。

    “那你痛恨仙宫吗?”南裳小声问。

    “不恨。”

    荆雪平静道:“修真是世上最美好的事。”

    “美好?”

    “当然啊,如果不曾修行,我现在早已就是个老太婆了,头发牙齿掉光,脸上长满皱纹和斑,看不清东西,连自理都做不到,那样活着还不如早点死了。是修行改变了我。”

    面具下的杀手在笑:“它使我脱胎换骨,使我告别了碌碌无为的人生,我怎么会恨?”

    南裳沉默不言。

    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女杀手竟已是‘百岁老人’。

    沉默良久,南裳小心翼翼开口,她拘谨的样子像端着件价值连城的漆器:“修真,可修得长生吗?”

    “长生?”

    荆雪忍不住笑了,“几乎所有刚入门的弟子都有此问,你也不例外。”

    南裳有些脸红,但她并未改口,依旧期待着回答。

    “寻常的修士能活两百岁,厉害些的也不过三百来年寿元,更厉害些的仙人或许有续命的秘法,但反噬极大,也绝对称不上长生不老。”荆雪冷冷道。

    “不能长生么?”

    南裳感到失望,过去在琉门她没见过长生术,还当是眼界低,没想到九妙宫也束手无策。

    “长生有什么好的。”荆雪说。

    “长生便是无限的岁寿,无限的岁寿所带来的,便是无限的精彩与可能。”南裳笃定道。

    “世上的精彩本就源于珍贵,当生命不再珍贵,自然也会渐渐失去精彩。”荆雪说。

    言简意赅,南裳听懂了,但不接受,她说:“你并未长生,如何揣度长生的苦与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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