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悬在头顶的刀子(3/3)

然逸出，无声无息，缠上我左前爪尚未愈合的伤口。伤口不再流血，幽蓝丝线悄然隐没，只余下皮肤上一道浅浅的、月牙形的淡痕。陈砚拄着断剑，一步步走到我面前。他弯下腰，动作缓慢而郑重，伸出两根手指，轻轻碰了碰我左爪上那道新月痕。指尖微颤。“心灯未灭。”他声音沙哑，却奇异地安稳下来，“只是……换了种方式亮着。”我甩甩尾巴，瞥见他道袍下摆被幽蓝焰光燎出的焦黑窟窿，又看看林晚腕上玉镯新生的温润光泽，最后，目光落回自己左爪——那道月牙痕在幽暗厅堂里，正泛着极其微弱、却无比坚定的银光。远处，王座厅破损的穹顶之外，天际线正悄然泛起鱼肚白。第一缕真正的晨光，刺破永夜厚重的云层，斜斜地、毫无保留地，照进这方刚刚经历七次轮回的废墟。光落在我爪尖，暖意融融。我低头，用鼻子轻轻蹭了蹭林晚垂在身侧的手指。她指尖微动，反手将我整个儿拢进怀里。陈砚默默解下自己还算完好的外袍，披在我俩身上。粗粝的布料带着他体温与淡淡药香，严严实实地裹住我们。厅堂死寂。唯有晨光无声流淌，温柔地，一寸寸，舔舐着断剑的寒光、玉镯的微芒、还有我爪尖那点不肯熄灭的、小小的银光。我闭上眼，把脸更深地埋进林晚臂弯。她心跳沉稳，一下，又一下，敲打着我耳膜，像古老的钟鼓，昭示着某个漫长黑夜，终于走到了尽头。可就在眼皮将阖未阖的刹那，我眼角余光，分明瞥见穹顶裂缝深处，一缕比发丝更细的幽蓝丝线，正悄然缠绕上最后一片尚未坠落的黑曜石瓦——丝线末端，凝着一颗微不可察的、琥珀色的泪滴状结晶。结晶内部，一点金光，正极其缓慢地，明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