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逃跑的赛琳娜(3/3)
下空壳给你爸爸……空壳……空壳……”卢克盯着父亲后颈上那道蠕动的凸起,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几天,父亲总在深夜三点准时醒来,赤脚走进地下室,待满整整十七分钟,再悄无声息返回卧室。十七分钟。正是爷爷奶奶车祸发生前,行车记录仪最后捕捉到的雪佛兰绕行时间。车子驶上主路。卢克悄悄解开安全带卡扣,手指探进裤兜,摸到那枚冰冷的猫头鹰铁片。它正在微微震动,像一颗活的心脏。他把它攥得更紧。指甲陷进掌心,鲜血渗出,滴在铁片蚀刻的拉丁文上。AVIS NoCTIS——夜之鸟。血珠沿着“NoCTIS”的凹槽流淌,汇聚于底部,竟渐渐凝成一行新蚀刻的小字:【五日之后,你将打开它】【而打开它的那一刻】【你父亲的心跳将停止】【除非——】【你先吃掉自己的舌头】卢克抬起头,望向车窗外飞逝的街景。阳光很好。梧桐树叶在风里翻飞,像无数只扑腾的小手。他忽然想起昨晚做的梦:自己站在火海中央,脚下是熔化的沥青,头顶是燃烧的教堂彩窗。彩窗上,圣母玛利亚的面容正一寸寸剥落,露出底下猫头鹰喙状的骨骼。而在火焰尽头,父亲穿着殡仪馆的黑西装,胸前别着一朵白菊。他朝卢克张开双臂,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满口细密尖牙。卢克没哭。他只是平静地问:“爸爸,你什么时候变成猫头鹰的?”父亲笑着回答:“从你出生那天起。”车子拐过街角。卢克最后回望了一眼自家房子。二楼所有窗户,此刻都映出同一只猫头鹰。它们齐刷刷转向公路方向,十六只琥珀色竖瞳,在阳光下 simultaneously 瞳孔收缩成针尖。而桑德斯挂在后视镜上的平安符——那枚奶奶留下的铜铃铛——正无声震动,铃舌早已融化,滴落的铜液在镜面凝固成一只展翅的猫头鹰剪影。卢克闭上眼。舌尖抵住上颚。那里,不知何时,已悄然隆起一枚小小的、坚硬的骨突。像雏鸟即将啄破蛋壳的第一道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