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细小纸片在摩擦气管。弗朗多跃上茶几,一口咬住玛丽手腕内侧——不是撕扯,是精准刺破表皮,挤出三滴混着红雾的血珠,甩进随身携带的小瓷瓶。血珠落地即凝,化作三枚暗红结晶。“契约反噬。”他喘着气,“她碰了包裹,成了临时承约人。雾气在把她变成……活体书页。”阿加雷斯在笼中厉喝:“快烧!用硫磺盐和黑麦粉调的火!否则她会慢慢干瘪、卷曲,最后变成一张能写字的皮!”爱丽丝已转身奔向厨房。杰克掰开玛丽紧握的手。包裹跌落,牛皮纸自动展开——里面没有手稿,只有一叠素白宣纸,每张纸上都印着同一个图案:一只猫头,由无数细小文字构成,文字内容正是乔治所有被拒稿的段落,密密麻麻,蠕动不休。弗朗多盯着那猫头图案,后颈毛根根倒竖。“不对……”他嘶声道,“这图案……我在哪见过?”记忆闪回:三天前,他刚吞下乔治手稿时,在胃里灼烧的幻象——不是怪物,是一只蹲踞在焦黑书堆上的黑猫,尾巴尖滴着墨,左眼是燃烧的蜡烛,右眼是……正在转动的齿轮。“不是见过。”阿加雷斯突然安静下来,声音沉得像浸透冰水,“是你自己画的。”弗朗多僵住。“你忘了吗?”乌鸦歪着头,黑瞳映着窗外渐暗的天光,“去年冬至,你给杰克写生日贺卡。画了只戴礼帽的猫,尾巴卷着铅笔。杰克嫌丑,撕了扔进壁炉——可灰烬飘进你茶杯时,你正念着一句诗:‘墨未干时,字已生齿’。”弗朗多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的呜咽。爱丽丝端着铜盆冲进来,盆中硫磺火苗幽蓝跳跃。杰克抓起宣纸投入火中。纸页遇火不燃,反而浮起一层油膜般的虹彩,虹彩里浮现出扭曲人脸——林薇、陈默、赵砚……他们张着嘴,无声尖叫。“他们在喊‘停’。”爱丽丝盯着火焰,“可停不了。契约一旦启动,必须走完全部流程。”“流程?”杰克抹了把汗。“寄出七份手稿。”弗朗多盯着火中幻影,“对应七宗罪。乔治寄了六份,第六份……是暮光书局的赵砚。”他转向玛丽,“第七份呢?”玛丽嘴唇翕动,吐出破碎音节:“……邮局……绿色铁箱……四点……”窗外,远处钟楼敲响四下。杰克抓起车钥匙:“邮局在镇西!”“来不及!”弗朗多拦住他,“邮局铁箱有魔法封印,必须由承约人亲手投递——可现在承约人是玛丽!”话音未落,玛丽突然抬头。她嘴角咧开,幅度远超人类极限,露出两排细密、尖锐、泛着纸页般苍白光泽的牙齿。她喉间鼓动,吐出的不再是人声,而是一连串高频嗡鸣——像千只蜜蜂同时振翅,又像旧式打字机疯狂敲击。“她在……校对最终稿。”阿加雷斯羽毛乍起,“最后一章!”爱丽丝一刀划开自己手掌,鲜血滴入铜盆。硫磺火腾地窜高三尺,火苗中浮现出邮局后巷景象:绿色铁皮邮箱矗立在阴影里,箱口微微张开,如同等待喂食的兽吻。“箱子是活的。”她咬牙,“它在等第七份。”弗朗多猛地转身扑向玛丽,不是攻击,而是用整个身体撞向她胸口——咚!一声闷响。玛丽踉跄后退,怀中掉出一样东西:一枚黄铜钥匙,柄部铸成猫爪形状。“他藏在她身上!”弗朗多喘息,“钥匙能打开……所有被寄出的手稿实体化后生成的‘副本之门’!”杰克一把抄起钥匙:“哪扇门?”弗朗多盯着火中幻影,目光死死钉在赵砚脸上——那编辑脖颈处,赫然浮现出与钥匙同款的猫爪烙印。“暮光书局地下档案室!”他嘶吼,“赵砚死后,他的工位自动锁死了!钥匙能开那扇门!”爱丽丝已冲向门口。杰克紧随其后。弗朗多叼起鸟笼跃上杰克肩头,阿加雷斯在笼中扑腾:“等等!那钥匙不是开锁的!是‘引信’!乔治把最后一章……写进了赵砚的尸体里!”“什么意思?!”杰克边跑边吼。“意思是——”弗朗多尾巴甩向身后熊熊燃烧的铜盆,“赵砚的尸体会在午夜变成活体印刷机!而那台机器,正在打印第七份手稿的最终版!!”风灌进杰克领口,他听见自己心脏撞在肋骨上的巨响。暮光书局大楼黑黢黢矗立前方,唯有地下档案室通风口,正缓缓溢出一缕缕……带着油墨清香的白色蒸汽。弗朗多伏在他肩头,胡须被风吹得向后绷直。他盯着那缕白气,忽然想起乔治初稿扉页上那行被反复描摹的小字——当时以为是少年稚气的题赠,如今看来,每个笔画都像一道未愈合的刀口:【献给所有读到这里的你:当你合上这本书时,请记得——我正用你的呼吸,校对最后一个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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