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抓起半截铜勺捅进自己左耳——没有血,只涌出大量粘稠黑雾,雾中悬浮着数十粒微小的、跳动的心脏。“这是……我的耳蜗神经?”她盯着掌心颤抖的黑色心脏,“它把我听觉转化成实体了?”“不。”弗朗多尾巴尖的绿火骤然炽烈,“是你主动把它拖进现实的。你用追踪咒当诱饵,它以为你在召唤同类……结果钓上来的是你自己的一部分。”杰克踹开浴室门冲向走廊,却见地毯正像舌苔般翻卷,缝隙里钻出细长粉红肉须,顶端裂开小口,齐齐朝他嘶鸣。他反手甩出三枚银币,叮当落地,肉须瞬间萎缩,但银币表面已蚀刻出微型猫脸。“爸!”他吼道,“还记得二十年前‘橡皮擦事件’吗?!”弗朗多正把爱丽丝拽出浴室,闻言动作一顿:“……那个能把人记忆实体化擦除的混蛋?”“它现在在擦除我们的感官!”杰克边退边喊,“先失去听觉,再是视觉——最后会把‘存在’本身当成错误格式删掉!”阿加雷斯突然撞开笼门,黑羽簌簌落下:“蠢货!它擦不掉地狱生物的感知!快把你们的恐惧具象化扔给它!越丑越好!”爱丽丝踉跄扶住墙壁,左耳黑雾仍在汩汩涌出。她想起乔治小说里反复出现的意象:雨夜、未拆封的玩具箱、永远停在3:07的闹钟。她抓起一把黑雾按向墙面,嘶吼:“给我造个闹钟!”雾气瞬间凝成青铜座钟,钟摆却是扭曲的脊椎骨,表盘玻璃后游动着密密麻麻的蝌蚪状文字。当——第一声钟响,走廊肉须齐齐痉挛;当——第二声,天花板渗出温热的机油;当——第三声,整栋楼剧烈倾斜,他们脚下的地板变成巨大唱片,正以33转/分钟的速度旋转。杰克滑向墙角,撞翻消防栓。红色水流喷涌而出,却在半空凝滞,化作千万颗悬浮的液态眼球,每颗瞳孔里都映着同一个画面:乔治坐在打字机前,十指鲜血淋漓,而打字机滚筒上缠绕的并非纸张,是一条条剥了皮的、还在抽搐的猫尾。“他在用痛苦喂养它!”弗朗多尾巴横扫,绿火燎过液态眼球,它们纷纷爆裂,溅出黑色胆汁,“必须毁掉原始手稿!”“手稿在这里。”爱丽丝举起那本被她藏在内衣里的小说,书页边缘已长出细小绒毛,“但它现在是我的锚点……放掉它,我会跟着一起被格式化。”阿加雷斯猛地俯冲,利喙啄向她握书的手背。剧痛中,爱丽丝松开手指,书本坠向地面——却在离地三寸处悬停,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到中间某页。那页空白一片,唯有一行铅笔小字在蠕动:【你终于来了,爱丽丝·温特斯。我等这个签名等了十七年。】杰克瞳孔骤缩:“温特斯?!”“你母亲的姓氏。”弗朗多声音沙哑,“她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印第安纳州立图书馆地下室——当时她在修复一批1920年代的禁书,其中一本,封面烫金印着‘K.编纂’。”阿加雷斯落在书页上,黑羽根根竖起:“所以这不是诅咒……是寻亲启事。它把你妈当年没写完的驱魔手册,续写成了杀人指南。”爱丽丝盯着那行蠕动的字,突然笑了。她扯下颈间银链,链坠是枚磨损严重的黄铜铃铛——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她将铃铛按在书页上,轻轻摇晃。没有声音。但整栋楼的倾斜停止了。悬浮的眼球纷纷闭合。墙壁刮擦声消失。唯有那本小说,封面开始渗出暗红液体,沿着书脊蜿蜒而下,在地毯上汇成一条细流,流向房间角落——那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个褪色的蓝条纹儿童行李箱,箱角磨损处露出底下森白的骨质。弗朗多尾巴绷成直线:“……你妈的旧物。”杰克一步上前掀开箱盖。里面没有衣物。只有一叠泛黄稿纸,最上面是张合影:年轻的女人抱着婴儿,站在图书馆台阶上微笑,而她脚边蹲着只黑猫,右眼戴着单片眼镜,镜片后闪过一缕幽绿火光。照片背面写着:【给未来的你:如果它学会了哭泣,请替我抱抱它。P.S.樟脑丸放在第三格抽屉。】阿加雷斯突然安静。他飞到行李箱沿,用喙轻轻碰了碰照片里那只猫的右眼。单片眼镜应声碎裂,露出底下空荡荡的眼窝——眼窝深处,静静躺着一枚小小的、仍在搏动的黑色心脏,与爱丽丝耳中涌出的那些一模一样。“原来如此。”地狱乌鸦的声音第一次没了戏谑,“它不是在杀人……是在找妈妈。”走廊尽头,电梯门无声滑开。里面没有轿厢,只有一片浓稠的、微微起伏的黑暗,如同巨兽微张的咽喉。黑暗中,传来清晰的、孩童哼唱的走调儿歌:“雨滴答,猫睡觉,三只眼睛眨呀眨~左边看地狱,右边看天堂,中间那只……在找妈妈呀~”爱丽丝拿起行李箱,走向电梯。杰克想拦,被弗朗多尾巴拦住。“让她去。”老驱魔人盯着女儿挺直的背影,“有些门,只能由血脉敲开。”阿加雷斯飞到爱丽丝肩头,黑羽蹭了蹭她发烫的耳垂:“需要我教你调教恶魔吗?”“不用。”她踏入黑暗前回头一笑,左耳黑雾已尽数收敛,唯余一枚细小的、银光流转的耳钉,“我妈妈教过我——怎么给迷路的孩子,系上回家的铃铛。”电梯门缓缓合拢。最后一瞬,杰克看见女儿举起那枚黄铜铃铛,而黑暗深处,无数只黑猫的轮廓正次第亮起幽绿瞳孔,齐齐望向那一点微光。当——铃声终于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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