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伊甸园”(1/3)
爱丽丝抽了口气。杰克也愣了一下。因为这具没了脑袋的骷髅还在以一种艰难的姿势试图爬起来。“我一眼就看出来你不是人,小排骨——哈!”被杰克抱着的弗朗多当即就要裂开嘴巴把这具...爱丽丝没接话,只是把脸埋进手臂里,肩膀微微耸动。杰克坐在她旁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那里还残留着白天撕扯瘦长鬼时蹭上的灰白色磷粉,像一层薄薄的、干涸的霜。窗外,乌鸦阿加雷斯正用喙一下下叩击窗框,笃、笃、笃,节奏精准得像教堂午夜报时的钟摆。弗朗多蹲在门边,尾巴尖烦躁地甩来甩去,每甩一下,尾尖就炸开一小簇幽蓝色火星,又迅速熄灭。他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仿佛能透过木纹看见隔壁房间里那只鸟正如何龇牙咧嘴地策划着什么。“他敲窗的声音……”爱丽丝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和小时候一样。”杰克一怔:“你小时候听过?”“不是听。”她抬起头,眼眶微红,但眼神很亮,“是梦见。每次发烧到三十九度以上,就会梦见一只黑鸟停在窗台,用喙敲三下,然后我就能听见妈妈在楼下叫我吃饭——可我从来没见过她。施密特神父说,我妈妈在我五岁那年就失踪了,镇上没人记得她姓什么,连教堂的受洗记录都只写着‘爱丽丝·斯’,没有中间名,没有父母栏。”她顿了顿,指尖掐进掌心,“……现在我知道为什么了。”弗朗多尾巴尖的火星猛地爆开一簇,灼得地板焦黑了一小片。“瘦长鬼吃掉的不是孩子。”爱丽丝盯着自己摊开的左手,仿佛能看到那些本该缠绕其上的、却被强行抹除的丝线,“它吃的是‘被记住的资格’。它先吞掉一个母亲对女儿的记忆,再吞掉邻居对那个母亲的印象,最后连出生证明上的墨迹都会褪成一片空白——而阿加雷斯,他早知道这点。”杰克喉结滚动了一下:“所以他才把你带进镜像世界?不是为了害你,而是……让你亲眼看见记忆是怎么被一点点抽走的?”“不完全是。”爱丽丝摇摇头,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他是想让我看见‘线’断掉的瞬间。你们还记得吗?在镜像世界里,所有孩子头顶的线都是灰白色的,唯独我的是淡金色的——和雨果、西奥多他们那种被反复修补过的旧线完全不同。”她抬起手,指尖悬在半空,仿佛要触碰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那是新织的线。刚打结,还没被钉进现实的锚点里。”弗朗多倏然抬头:“谁织的?”“他。”爱丽丝看向门口,“阿加雷斯。他不是在偷走我的记忆,是在给我造一条新的记忆之线——用他的力量,强行把我从‘被遗忘者名录’里划掉。所以瘦长鬼找不到我真正的锚点,只能跟着这条假线把我拖进去……然后发现,它咬不断。”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隔壁房间阿加雷斯用爪子刮擦木地板的声音——咔、咔、咔,像钝刀在磨骨。“所以它抓你,是因为你成了它的‘漏洞’?”杰克慢慢理清脉络,“而它越饥饿,就越要扑向这个漏洞,结果反而被你引到了孩子们的线网中央……”“嗯。”爱丽丝攥紧手指,“它以为我是饵,其实我是网眼。而阿加雷斯……”她冷笑一声,“他早就算准了我会顺着那条金线找过去,算准我会撞见它行凶,算准弗朗多会跟着我冲进去——甚至算准了杰克你一定会在最后一秒踹开那面镜子。”弗朗多尾巴尖的火星骤然熄灭。他沉默几秒,突然跳上床沿,用鼻子拱了拱爱丽丝的手背:“……所以你爸不是来拆散你们的。”“是来收编我们的。”爱丽丝抽回手,却没躲开,“他需要一支能进出镜像裂缝的队伍。而你们三个,一个能吞鬼,一个能破界,一个能当活体坐标——偏偏全凑在我身边。”杰克挠了挠后颈:“……听起来我们挺值钱?”“值钱?”弗朗多嗤笑,“他连自己翅膀都砍了三根换通行证,就为了混进这破镇子。你以为他在地狱是什么体面差事?七把手?呵,是‘第七号废料回收员’,专管那些卡在现实夹缝里、快烂成渣的堕落灵魂——比如瘦长鬼这种半成品。”他眯起眼,“他根本不是来当岳父的。他是来应聘的。”话音未落,房门被咚咚敲了三下。不是叩击,是敲。带着某种刻意放慢的、近乎笨拙的节拍。爱丽丝和杰克同时看向门口。弗朗多却猛地竖起耳朵,喉咙里滚出低低的呼噜声——不是威胁,是警惕。门开了条缝。阿加雷斯站在门外,乌鸦形态,但左翅边缘缺了一小块漆黑的羽毛,露出底下暗金色的筋膜,像烧熔的青铜。他歪着头,喙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我……”他停顿太久,以至于弗朗多不耐烦地甩了下尾巴,“……煮了粥。”三个人齐刷刷盯住他。“用旅馆厨房的微波炉。”阿加雷斯补充,声音有点哑,“加热了七次,倒出来的时候糊了三次。第四次我学会了用冰水浴降温——人类真麻烦。”他顿了顿,突然把脑袋往门缝里又探了探,“……你们饿不饿?”没人回答。阿加雷斯的爪子在门框上轻轻挠了一下,留下三道浅白印子:“……爱丽丝,你五岁那年发高烧,我把你的体温压到三十六度二。你踢翻了药碗,我用羽毛蘸着药汁,在你手心画了个不会褪色的符咒。后来你总在发烧时无意识地抓挠手心,直到十岁才长出新皮。”他抬起左爪,轻轻点了点自己缺羽的位置,“就是这儿。那根羽毛,现在还在你枕头底下。”爱丽丝猛地掀开枕套。一张泛黄的纸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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