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着眼,心窍中的熔炉微微旋转。

    将主室内芈诗与嬴政的对话,连同芈诗那瞬间失控的心跳、血脉奔流的气息。

    以及强行压制祭文时逸散的阴冷韵力,都清晰地“听”在耳中,感应在心。

    当嬴政说出“一样的东西”时,蔡仪能感觉到芈诗周身气息瞬间的狂暴和恐惧,如同被踩了尾巴的毒蛇。

    而当芈诗厉声呵斥,将嬴政背上的祭文扭曲成守护烙印,并强行切断嬴政与嬴琅的联系时。

    蔡仪心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悲哀和嘲讽。

    “守护烙印?”

    蔡仪无声地嗤笑,嘴角溢出一丝苦涩。

    “那分明是献祭祭品的烙印!

    芈诗啊芈诗,你为了掩盖一个谎言,正在亲手铸造另一个更深的牢笼。

    你将亲子推上祭坛,却又对养子灌输着隔阂……”

    他“看”到芈诗指尖按在嬴政背上时,那强行灌输的冰冷意志。

    以及嬴政眼中那被母亲厉声呵斥后,强忍的委屈和悄然滋生的疏离感。

    更让蔡仪心头沉重的是,在芈诗提到“庶出的弟弟”、“无关紧要的庶子”时。

    她内心深处,那属于一个母亲对亲生骨肉嬴琅本能的、无法彻底斩断的牵念。

    如同微弱的烛火,在冰冷的谎言下痛苦地摇曳了一下,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惧和权欲强行掐灭。

    “你终究还是怕了。”

    蔡仪望着芈诗匆匆离去的背影,目光深邃。

    “怕真相暴露,怕失去你窃取来的一切。

    所以,你选择用谎言和威压,将唯一可能打破宿命的关键。

    他们兄弟间那扭曲却真实的联系,亲手斩断。”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投向嬴政所在的房间。

    他能感觉到,那小小的孩子并未被芈诗完全说服。

    委屈之下,是更深的困惑和被强行压抑的探究欲。

    芈诗的厉声呵斥和冰冷隔绝的命令,如同一根刺,扎进了嬴政的心里。

    蔡仪又望向偏院嬴琅所在的方向。

    那孩子此刻定然也在承受着金纹发作后的虚弱和孤独。

    芈诗对嬴政的警告,也彻底断绝了嬴琅从兄长那里获得片刻安宁的可能。

    “荆棘之路……”

    蔡仪喃喃自语,袖中的手缓缓握紧。

    “芈诗,你亲手浇灌了猜忌的荆棘。

    未来这荆棘缠绕的,恐怕不止是那两条幼龙,更是你自己。”

    主室内,只剩下嬴政一人。

    芈诗严厉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

    脊背上被她指尖按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冰冷的触感。

    与他自身祭文隐痛带来的灼热感交织,形成一种怪异的难受。

    他慢慢地坐起身,小小的背脊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了委屈,只剩下一种远超年龄的沉静和思索。

    母亲的话,他每一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

    守护灵歌听起来无懈可击,是母亲对他这个“嫡子”的看重和期许。

    可是……为什么母亲的反应如此激烈?

    为什么她提到琅弟时,眼神深处有一闪而过的……恐惧?

    为什么她那么急切地要自己远离琅弟?甚至不惜动用“家法”?

    还有那晚,蔡先生取血时,眼中那深切的痛惜和决绝!

    嬴政的小手无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心口。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当母亲厉声否认他与琅弟的联系时,内心深处传来一种微弱却清晰的……悲鸣和抗拒。

    他掀开薄被,赤着脚,悄无声息地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正好,庭院里草木葱茏,一片宁静祥和。

    嬴政闭上眼感受着心窍中,五色石上旺盛的情绪能量倾泻给心火熊熊燃烧。

    随着《五音锻心诀》运转,韵力沿着心窍鸣泉流转,五色石更为纯粹,晶莹。

    同时熔炉的虚影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更凝实一分。

    嬴政的目光,却穿透了这表象的宁静,望向了偏院的方向。

    琅弟……现在怎么样了?脚还疼吗?

    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被母亲……或者说,被“夫人”严厉告诫,不许靠近自己?

    母亲说,他是庶子,无关紧要。

    可嬴政忘不了,琅弟痛苦翻滚时,投向自己的那绝望而依赖的眼神。

    忘不了自己抱住他时,那金光退散、痛苦平息的感觉。

    那是血脉深处的本能呼唤,远比任何冰冷的“守护灵歌”之说,更让他觉得真实。

    嬴政小小的眉头紧紧锁起。

    母亲在说谎。

    至少,关于琅弟“无关紧要”和“与自己毫无关系”的部分,一定在说谎。

    那脊背上的祭文,琅弟脚上的金纹,还有自己那能安抚琅弟痛苦的血……

    这一切的谜团,如同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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