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吃?”荣筠绮挑眉,看向不知何时蹲在了她身旁的陆江来,她这碗东西可一点卖相都没有。

    陆江来啧啧两声:“我可不是没苦硬吃的人。”

    陆江来自从能自己赚钱之后,就没再委屈过自己。

    她这杰作,陆江来不是饿到半死,绝对不会下嘴。

    “倒了?”

    “到了我手里的东西,没有糟践的道理。” 陆江来站起身,端着碗往灶台走,嘴里振振有词,“浪费粮食,天打雷劈,懂不懂?”

    “你、干嘛?”荣筠绮忍不住跟过去,狐疑地看着他。

    “回锅一下。”

    为了“抢救”她那碗不堪入目的糊涂,又平白搭进去小半碗上好的猪油。经陆江来巧手一回锅,糊涂被摊成了一张焦黄酥脆的煎饼,入口倒也香。

    可荣筠绮吃了小半块,煎饼的油润便让她觉得有些发腻,秀气的眉头又蹙了起来。

    也不知陆江来怎么弄的,用煮饺子的汤水,给荣筠绮弄了碗酸香的浆汤,配着糊涂煎饼还挺好吃。

    “原汤化原食,没吃过吧?”陆江来斜倚在擦拭干净的灶台边,看着她小口小口吃得认真,眉眼间不自觉地染上笑意,”府上的妈妈们,可会这般给你收拾烂摊子?”

    荣筠绮屁股一挪,干脆背对他,弄点吃食怎么了,她家厨下的妈妈哪个不是高手?不好吃重做就是,哪里需要像他这般,对着一摊面糊也半点不肯糟践,抠抠搜搜的。

    陆江来不以为意,看着绮绮像只小仓鼠似得,一口接着一口,竟有种莫名的成就感。

    不难养。

    荣筠绮能吃下这东西,全是因为抛费了县衙的东西,毕竟不是自己家,她也有点不好意思。那原本的厨子给她们和面调馅做的好好的,偏她和姐姐要插一手,把人给气跑了,这才有了浪费了好几袋面粉的糗事。

    人家县衙上下能吃好久的东西被荣家俩姐妹一朝祸祸了个干净。

    她们还不知深浅,水多了便加面,面干了又加水,面团越来越不听使唤,越和越大,弄不好便往旁边一丢,又兴致勃勃地开一袋新的面粉“从头再来”……

    所以陆江来看见的便像是糟了贼的后厨,也不算冤枉,俩笨贼。

    “纨纨能回去,为何我不能?”梁妈妈开口之后,本就要送这姐妹回荣家,但陆江来扣下了荣筠绮不让走。

    “六小姐能回家本就是因为她需要人照顾,你不是要监督我办案吗?你跑什么?”

    荣筠绮一顿,总不能说她老偷瞄陆江来吧!

    这人太能干,做什么都游刃有余,乱七八糟的事情到了他手上都能被理顺,都怪她爱美色的毛病改不掉。

    要死了, 还有几天才升堂,混不过去啊?

    再说了,她要和陆江来保持距离,这人满口大话,只怕一个不小心她就着了他的道。

    那边,荣筠纨见梁妈妈和妹妹都留下,也立刻表示不走了,梁妈妈在哪她就在哪。陆江来无法,只得派人去荣府递话,让那边给这三位“贵客”送些日常惯用的衣物过来。

    但不能多。

    万一大张旗鼓,陆江来之前的心思不就白费了。

    这一点,荣家大小姐荣善宝何等精明,自然心知肚明。她只吩咐了守拙,拣了几套素净简便的换洗衣衫,给两个妹妹送过去,其余一概不准带。

    筠绮接到守拙送来的小包袱,打开左看右看,就衣服啊?

    她的枕头呢?被褥呢?洗漱用具呢?就连梳头的篦子也没带一个。什么意思?

    这县衙只有粗瓷的用具,她喝水都喝不惯。

    守拙表示无能为力,大小姐就是这么吩咐的,除了换洗的衣衫,其余的一律不准带。

    等安排住宿时,荣筠绮看着被引到的厢房位置,又蹙起了眉:“为什么你要住在我隔壁?”

    “错了,” 陆江来站在自己房门前,纠正道,“是你住在我隔壁,如此,才方便你‘日夜监督’。”

    监督就监督,荣筠绮拿着匕首,往他案牍一旁一坐。

    一双明眸灼灼,一瞬不瞬地盯着陆江来,仿佛要用目光在他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陆江来只当没看见,自顾自地坐下,展开卷宗,提笔沾墨,神情专注地处理起堆积的公文。

    起初,荣筠绮还努力瞪大眼睛,试图从那些她看不太懂的文书上找出些阴谋诡计。

    可时间一点点流逝,书房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以及陆江来平稳悠长的呼吸。

    简直静谧的令人发指。

    好无聊。

    她开始有些坐不住,身子悄悄挪了挪。

    陆江来见此,起身又给她备了些风物志打发时间。

    他依旧埋首于案牍之间,只是心情颇为美妙。

    时间渐晚,荣筠绮熬不住,昨晚本就没怎么休息好,这会儿眼皮沉的很。也没跟陆江来打招呼,抱着匕首,兀自回隔壁厢房睡下。

    等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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