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多病状似无意地问道:“二位……也是听闻了莲花楼主‘阳审女鬼’的奇事,特来梨花县一观的吗?”

    “不是。”年糕直接说道:“我们本就一直待在梨花县,阳审女鬼那日,我们也在场。”阳审女鬼本就和移风易俗和名誉谋杀有关,相关人员伏法之后,关于阳审的细节也揭露出来,不过凡夫俗子并不买账就是了。

    津津乐道的永远都是女鬼伸冤的话题。至于背后的冤屈、不公的习俗、吃人的礼教?谁在乎!热闹看完就算了。

    “哦?!”方多病也顾不得装模作样,兴奋问道:“你亲眼见到女鬼了?”

    “我不仅亲眼见到,我还知道女鬼是怎么出现的。”

    “姑娘可否详细说说。”

    眼见这个饿殍有求于自己,年糕得意道:“那女鬼能漂浮在半空,是因为扮鬼的根本就是个会轻功的江湖人。脚下是蛛丝绳子,在强烈的日照下会显现出半透明的质感。”

    “再加上当时院子里为了制造气氛,点了不少特制的香料,烟雾缭绕的,许多人的眼睛都被熏得泪水直流,快睁不开了,视线自然模糊。” 年糕比划着,“还有那些到处挂着的八卦镜,可不是为了驱邪,而是把阳光聚集反射,一道道地打到那‘女鬼’脚下特定的位置。强光刺眼,又有烟雾干扰,谁还能看清她脚下到底有没有绳子?影子自然也被这混乱的光线给‘弄丢’了。这就成了女鬼凌空、没有影子的假象啦!”

    “小弟弟,李莲花能通鬼神是真的,同样,也是假的。真真假假,端看需要者的需求罢了。”这假的,有许多种方法可以成真。

    但真要如此,李莲花未必肯做就是了。

    方多病听得入了神。他自幼体弱,常年困于病榻和药罐之间,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和向往,尤其痴迷于各种奇案、谜题、江湖异闻。

    为此他还报考百川院的邢探,可惜,实力不济,目前被刷了下来。原本对对他还有点兴趣的院主,一听他自爆身份就将他给无情的踢出百川院之外。

    当真是铁面无私,他爹的名头和娘的身份百川院前也不怎么好使。

    李莲花“阳审女鬼”的事迹传来,他简直心痒难耐,就是想弄明白这到底是真正的通灵神术,还是精妙的骗局。

    如今听了年糕这番抽丝剥茧的解说,虽然只是揭开了手法的一角,但已足够让他心潮澎湃,对那个未曾谋面的莲花楼主,产生了更浓厚的兴趣。

    “竟是这样……利用人心对鬼神的敬畏,利用环境光影的错觉……当真是洞悉人性,巧夺天工!” 方多病感叹,随即目光灼灼地看向年糕,“姑娘,听你一言,胜读十年书!那……不知莲花楼主现在何处?是否还在梨花县?在下实在心向往之,恨不能立时拜见!”

    “李莲花早就离开梨花县了,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就算是知道,她岂会告诉这个陌生的臭小子?

    方多病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发的人,尤其是涉及这种奇人奇事!

    “是吗?那可真是遗憾。” 他脸上立刻露出一副极为惋惜遗憾的表情,配合着他苍白的面色和眼下的乌青,更显得有几分我见犹怜的病弱书生之态。

    “在下久仰李楼主大名,一心向往,只恨缘悭一面。既然姑娘也不知……那不知姑娘可知,李楼主当真如传闻中那般,医术通神,能沟通阴阳么?那日‘阳审’,除了这些手法,可还有其他玄妙之处?姑娘既是亲历者,可否再为在下解惑一二?”

    他问题一个接一个,眼神恳切,让人不太好意思断然拒绝。

    年糕被他这一连串问题问得有点懵,下意识就顺着回答道:“我们就是……碰巧遇上的呗。他医术嘛……还行吧,也就那样,混饭吃。能沟通阴阳是假的,刚才不是告诉你了嘛,都是障眼法!其他玄妙……” 她努力回忆,“好像也没啥了。”

    她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有点没意思了,好像把那场轰动全县的“阳审”说得过于简单,又隐隐觉得把“传奇”说“破”了有点可惜。

    瞥了一眼旁边的汤圆,见他没什么表示,又补充道:“不过花花……李莲花他确实挺厉害的,把那些人吓得够呛!你是没看见,那些做过亏心事的人脸都白了,啧啧……”

    方多病听得极为认真,不时点头,偶尔还会追问一两个细节,比如烟雾的具体气味,镜子摆放的大致位置,那“女鬼”说话的具体内容等等。

    年糕被方多病这“虚心好学”的态度一捧,更是竹筒倒豆子,把自己看到的、听到的,一股脑儿说了不少。

    虽然有些地方颠三倒四,细节模糊,但对急于了解“阳审”内幕的方多病来说,已是极为宝贵的一手信息。听得他两眼放光,频频点头。

    等到年糕说得口干舌燥,终于停下来喝水时,方多病才仿佛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拱手道:“多谢姑娘解惑,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李楼主之智,果然非凡俗可比。即便不通鬼神,能设下如此精妙之局,洞悉人心,利用光影,达成目的,亦是高人。”

    他这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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