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湖上的风停了。

    不是自然的平息,是某种更沉重的、悬而未决的静默压在法阵上方。

    红色的黑麦面粉线条在冰面上微微发亮,像一张等待收紧的网。

    忍着窒息感,刘诗敏向前走了一步。

    “不行,诗敏哥…”

    跪在地上的奥尔加的心都快蹦出来了。

    她看着那个背影——那个在禁闭室里蜷缩了三天、在梦境中被尼古拉欺骗、在冰蔓绞杀中差点窒息的少年——正一步一步走向法阵中央。

    如果他取下那把钥匙,大罪仪式就要成立了。

    奥尔加的指甲抠进冰面,红色的恶魔口粮嵌进指缝。

    可是尼古拉教会的巫师不可以成为告密者。

    这个禁忌像第二圈冰蔓,缠在她的舌头上。

    不止是奥尔加,凌霜雪也有些忐忑。

    花若影站在她身侧,孪生姐妹的呼吸在寒冷的空气里凝成白雾。

    作为主持仪式的人,她们什么也不能说——歌词已经唱完了,规则已经说清了,钥匙只有一把,锁孔却有三个。

    这是被嫉妒选中的人自己的选择。

    花若影从法阵中央捧起那把钥匙。

    它看起来很普通,像是用冰湖深处的黑铁铸成,表面结着一层薄薄的霜,在灰白天光里泛着幽蓝的寒光。

    递向刘诗敏。

    这是某种不可逆转的命运。

    刘诗敏接过了钥匙。

    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像握住了一块刚从深渊里捞上来的石头。

    他低头看着它——这把能解开冰蔓、能让他独活的钥匙,也意味着赵世梦或尤里必须死去的钥匙。

    这一瞬间,刘诗敏动了。

    不是伸向自己脖颈上的冰蔓。

    而是重重地、狠狠地,将钥匙砸在了地上。

    砰!

    金属与冰面碰撞的声响在湖面上炸开,像一声迟来的枪响。

    “诗敏哥!!!”

    奥尔加的尖叫终于冲破了禁忌。

    她扑起来,却被阿辽沙一把拽住——不是阻止,是阿辽沙自己也僵在了那里。

    刘诗敏没有停。

    他只是捡起钥匙,再一次砸下去。

    又一次。又一次。

    钥匙的表面开始出现裂纹,霜花四溅,黑铁与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锐响。

    每一次撞击,都像是砸在某种看不见的规则上,砸在尼古拉之眼冰冷的注视上,砸在必须比较、必须竞争、必须有人死去的荒谬逻辑上。

    越砸,三个祭品的脖子被勒得越紧。

    冰蔓像被激怒的蛇,从皮肤下暴起,紫黑色的勒痕加深、隆起,几乎要嵌进血肉里。

    刘诗敏的大脑缺氧,视野边缘开始出现灰斑,像阴间的灰白天光在渗透。

    刘诗敏几乎已经快没力气了。

    瞪大了双眼,手指被钥匙的反震力震得发麻,指节磨破了皮,血珠渗出来,在冰面上溅出细小的红梅。

    但他不说话,只是咬着牙,看了一眼身旁。

    赵世梦的额头上,黑色的草籽正在发芽。

    细长的茎叶从皮肤下钻出来,像某种寄生植物在寻找养分,戏装领口被冷汗浸透,那双总是带着病弱笑意的眼睛此刻翻白,只剩下眼底的黑色在蠕动。

    尤里的情况更糟。

    他瘫坐在担架上,脖颈上的冰蔓已经勒进了皮肉,紫黑色的痕迹变成了真正的黑色,像一条正在啃噬血肉的蛇。

    他的嘴唇发紫,眼球因窒息而微微凸起,但紫色的虹膜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不是恐惧,是某种被唤醒的、近乎疯狂的清醒。

    所以这件事,只能刘诗敏来做。

    他拼尽了全力。

    最后一次砸下,钥匙的裂纹终于蔓延到核心,发出一声类似冰层断裂的闷响。

    “不好,这样的话会。”

    这让巫师们惊讶极了。

    他们站起身,打算阻止刘诗敏——

    但在抬头的瞬间,异变陡生。

    刘诗敏他们三人脖子上的冰蔓,开始脱落。

    不是收紧,不是绞杀,是脱落。

    像蛇蜕皮,像枯叶离枝,像某种被强行维持的契约终于失去了效力。

    紫黑色的勒痕从皮肤上浮起,在空气中扭曲、透明化,最终碎成无数细小的冰晶,被风卷走。

    “呵呵,为什么,你明明可以直接活下来。”

    而赵世梦开始冷笑,他的身体剧烈颤抖,戏装下摆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掀起。

    黑色的草籽从额头蔓延到整张脸,像一张正在编织的网。戏服的颜色在变化,从原本的水袖青衣,变成了一种纯粹的、吸收所有光线的黑。

    眼睛也完全变成了黑色。

    不好!!!

    郑兴和与欧阳雪峰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那是第一次嫉妒大罪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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