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敛坠入阴间的瞬间,幽冥之主在他肩头尖叫了一声。

    那声音不是恐惧,是警告——但已经晚了。

    一只手掌冷不防地从后面拍上他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熟稔。

    陈敛猛地地转身,当看见拍自己的来人时愣在了那里。

    白松年老师?

    白松年站在那里,他没有戴华夏阴间使者的鸡头面具,手里拎着一只油纸包,油香隔着三尺远就飘过来。

    “九九八十一天,可关死我了。”

    白松年掰着手指数,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弧度。

    “明明是花逸仙瞒了我几十年,结果因为我动了手反而关了我。”

    嗯,是白松年老师没错了。

    对隐瞒婚约的另一个对象律乐师太是只字不提。

    算了,花逸仙前辈皮实,而且不会往心里去。

    陈敛张了张嘴,有点无奈。

    花逸仙是阴间使者,白松年也是,同僚相殴在阴间的律条里比阳间重十倍。但此刻他没空叙旧。

    “老师你今天怎么有空来这儿?”

    “伊丽莎白女王说有东西捎给管理者,便派我去取。

    这不是新来的阴间使者只有我会寒霜语…就让我来了。”

    “哦,原来如此。”

    白松年的解释让陈敛了然,毕竟他入朝为官那么多年,还是玛瑙大人的助手,会各地外语并不稀奇。

    只是陈敛现在确实没什么时间和老师叙旧。

    “那老师,我还有事,就此别过。”

    “行了,别乱跑。”

    白松年打断他,把桂花糕塞进怀里,空出的手拽住陈敛的腕子。

    那只手很凉,力道大得惊人。

    “你以为寒霜帝国的阴间和华夏国一样?”

    白松年拽着他往针叶林深处走,靴底碾过永不融化的雪泥。

    “我们这样的外邦亡魂,乱跑可是会被抓起来的。那女王的手下,可比阎罗殿的差役不死板多了。”

    “可是——”

    陈敛心急如焚,幽冥之主的眼中,尤里来世的画像开始清晰,如果不尽快去寻的话。

    “没有可是。”

    拽不动陈敛,白松年停在一间木屋前。

    “你这孩子真犟。”

    烟囱里冒着稀疏的烟,窗框上结着霜花,和米通住的那间像极了,但门楣上挂着一串兽骨风铃,被阴间的寒风一吹,发出某种类似呜咽的响动。

    “下盘棋吧,很快的。”

    陈敛站在门口,幽冥之主在他肩头发出低沉的嘶嘶声。

    看陈敛拒绝的样子,白松年忽然凑近,桂花香混着阴间特有的寒气,扑在陈敛耳廓上。

    “这棋室的主人,男的是槿丽国的萨满,女的是鬼樱国的巫女。你觉得他们两个还算不出一个亡魂的意识?”

    陈敛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转头,看向那间棋室的深处——炭盆烧得正旺,火光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一张棋枰摆在屋子正中央,黑白子交错,是一局残棋。

    “严格来说,尤里先生也不算亡魂吧。”

    陈敛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知道,他们都和我说了。”

    陈敛一惊。

    如果是这样的话,显然这棋室的主人是非要让陈敛见上他们一面不可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陈敛也不再推辞,被白松年带到棋室来了。

    幽冥之主从他肩头跳下来,小尖鼻子翕动着,在棋枰边绕了一圈,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陈敛的目光越过棋枰,越过炭盆,落在棋室深处的那道人影上。

    那人转过了身。

    陈敛的呼吸停了一瞬。

    男主人的脸和刘诗敏一模一样,只是更成熟,穿着萨满的袍子,兽骨项链在颈间垂落,指尖还夹着一枚黑子。

    “白大人,你的徒弟来得还真慢。”

    白松年作了个揖,青衫袖口扫过棋枰边缘,带起一阵微风,棋盘上几颗白子微微颤动。

    “真是非常抱歉,刘大人。”

    白松年的语气里带着陈敛陌生的恭敬。

    “陈敛第一次来,人生地不熟的,勿怪勿怪。”

    被白松年称为刘大人的人笑了笑,没有立刻回应。他伸出手,挽住身旁一只纤细的手

    ——那只手从阴影里伸出来,腕上缠着一圈红线,在炭火的光晕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陈敛,现在在华夏国的武林盟主吗?”

    刘大人开口,目光落在陈敛脸上,那双眼睛和刘诗敏的不同,是纯粹的、不透光的黑,像两口深井。

    “我知道你来这里是要找谁。”

    陈敛的喉头动了动。

    他看着那只缠着红线的手,看着从阴影里慢慢显出的身影——巫女的装束,乌黑的长发,雪白皮肤,让人移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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