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尤里的话,刘诗敏的瞳孔骤然收缩。

    姑姑说她在知道父亲战死后,她跟着指示先感到了妈妈那儿,但那个时候妈妈的身体已经冰冷,只剩下还在啼哭的自己。

    结果,这一切,是安排好的。

    安…排…?

    这个词在刘诗敏的喉咙里翻滚,发酵成一种酸涩的、带着血腥气的杀意。

    尼古拉不仅杀了父亲,还设计了父亲的死。

    他现在经历的这一切,都是尼古拉安排好的?!!!

    “你再说一遍?”

    没有再叫尤里队长了,因为眼前的混蛋竟是尼古拉的共谋。

    咬牙切齿,刘诗敏向前走了一步,靴底碾过牢房石板上的灰尘。

    尤里靠在墙壁上,紫色的眼睛在昏暗里微微发亮。

    他看见刘诗敏低着头的手指在发抖,手攥成了拳头,肩膀的线条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嗖——

    刘诗敏扑了过去。

    他的动作很快,比尤里预想的快。

    即使成绩一般体能不行没有继承父母的力量。

    拳头带起风声,猛地就砸向尤里的脸。

    尤里没有躲。

    他本可以躲。

    可能是打算逃跑的那一刻某种东西在他胸腔里动了一下,像是老兵替他求情时的那种陌生的重量。

    但突然间,那只拳停在了半空。

    一只缠着绷带的手从斜刺里伸出来,精准地扣住了刘诗敏的手腕。

    力道不重,但位置刁钻,让刘诗敏整条手臂瞬间发麻。

    唉,差点就破相了。

    反应过来,尤里下意识地摸着自己的脸,然后对拳头的主人说。

    “我可没动手,是他打的我。”

    刘诗敏更愤怒了,他打算打第二拳的时候,再一次被稳稳地握住了。

    “打架斗殴是要被关禁闭的。”

    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平稳,带着鬼樱国武士特有的那种克制的礼貌。

    刘诗敏猛地回头。

    逆光里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深青色的胴丸甲上覆着薄霜。

    身上没有任何武器,绷带从手腕一直缠到肘部,边缘渗出淡淡的药草色。

    “是…正义先生?!!!”

    刘诗敏的拳头松开了,他认出来了,这是当时姑姑和姨妈在蒲山神堂聊天时,身边跟着的那名沉默的武士。

    宫本正义没有回答。

    他只是机械地抓着刘诗敏的手腕,像拎着一只挣扎的野猫,转身往牢房外走。

    刘诗敏踉跄着跟上,靴子在石板上发出杂乱的声响。

    他回头看了尤里一眼——那个紫眼睛的男人还靠在墙上,表情复杂。

    要是这一拳能落在他的脸上就好了。

    刘诗敏是这么想的。

    走廊很长。

    油灯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把刘诗敏和宫本正义的轮廓拉得很长,又压得很短。

    刘诗敏被宫本正义抓着往前走,手腕上的触感粗糙而冰凉——那是常年握薙刀留下的茧。

    对啊,正义先生的薙刀去哪儿了?

    他偷偷打量正义的侧脸。

    没有太大变化,只是下颌线比照片上更硬朗,眼角有了细纹,但那种沉默的质地没有改变。

    他想起姨妈清子描述过的那个午后:樱花纷飞,薙刀划过弧线,少女笑着说你输了。

    “正义先生…”

    正义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停。

    “您还…认得出我吗?我是诗敏啊。”

    这句话出口,刘诗敏就后悔了。

    太僭越了。

    他是谁?

    一个叛逃的近卫兵,一个关在巫师牢房里的罪人,一个没有继承父母力量的废物。

    而宫本正义是紫神社的武士,是清子姨妈的…喜欢的人。

    正义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一盏油灯正下方,灯光把他脸上的阴影照得很深。他转过头,看着刘诗敏。

    那双眼睛在昏暗里呈现出一种浑浊的、被冻住的湖水一样的颜色。

    然后正义呆住了。

    不是惊讶,是某种更深的东西。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扣着刘诗敏手腕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又松开。

    他的目光在刘诗敏脸上移动,从眉眼到下颌,从鼻尖到嘴角——那种审视的轨迹,像是在辨认一张被时间修改过的地图。

    没想到,他还真加入了近卫兵队。

    只是很快,正义垂下了眼睑,因为他输了决斗,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写信,问紫小姐吧大小二刀要回来。

    “是香子小姐的孩子吗,好久不见。”

    刘诗敏的血液变冷了。

    他发现向自己打招呼的宫本正义,眼神毫无光彩。

    时间在这种辨认中凝固了。

    刘诗敏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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