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塔莎走进牢房的时候,尤里正闭着眼睛靠在墙上。

    铁铐随着她的脚步声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尤里的眼皮动了动,但没有立刻睁开。

    直到脚步声停在铁栅栏前,他才慢慢睁开眼睛。

    然后,陈敛清楚地看见——尤里的肩膀松了下来。

    不是那种刻意的放松,而是一种本能的、近乎下意识的反应。

    “女王陛下。”

    他试图坐直身体,但胸口的伤让他动作滞了一瞬。

    咳咳咳。

    尤里终于敢咳嗽了,刚刚他看见陈敛和琥珀江南时牙关紧闭,身体是僵硬的。

    “要俺给你处理一下吗?”

    “不用了,女王陛下,我自己来吧。”

    “好。”

    递过了药箱,娜塔莎在他面前蹲下来,冰蓝色的眼睛平视着他。

    尤里接过药箱,手指仍有些微颤,但已不似先前那般僵硬。

    他低声道了句谢,动作生疏地卷起染血的袖口,露出小臂上淤青交错的伤处。

    药膏触及皮肤时,尤里轻轻吸了口气,眉头微蹙,却未再躲闪。

    娜塔莎静静看着,见他终于能自如地活动肩颈,甚至能低头检视肋间的擦伤,那副始终绷着的脊背才真正软了下来,像是一块冻得太久的冰,终于肯在春日里化出一点水痕。

    现在应该方便聊了。

    “尤里,俺听说你刚才和陈敛他们闹脾气了?”

    尤里的嘴角抽了一下,想到那两个陌生的黑头发的华夏男人,他依旧害怕。

    “没有。”

    听到这话,娜塔莎无奈笑笑。

    “行了,别贫。

    陈敛都跟俺说了,你不让人给你治伤,还把人吓一跳。

    琥珀江南好歹是俺们这边的人,你这样多不好啊。”

    尤里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微妙的神情——像是被人揭了短的无地自容。

    “…对不起女王陛下,我不是故意的,但还是麻烦他们那边换一个医生吧。”

    显然尤里也知道这样不合适,但他无法接受琥珀江南给自己治疗。

    “那你倒是说说,你在怕什么?”

    娜塔莎的语气不重,甚至带着点闲聊的意味。

    尤里沉默了一会儿,只是摇了摇头,小声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没什么,就是在想我是不是真的会死?”

    娜塔莎盯着尤里看了几秒,没有追问。

    她知道尤里怕的不是这个。

    虽然尤里是天象学者出身,当近卫兵队长是也没有在前线打过仗。

    可他之前和宫本无量的战斗,证明了刚刚的话是谎言。

    她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拉过陈敛之前坐的那把椅子,在铁栅栏前坐下。

    “算了,俺是来审你的,先不谈这些。”

    她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家客厅喝茶。

    “好。”

    看见尤里点了头,娜塔莎的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

    “尤里,俺要你以俺爷爷亚历山大的名义起誓,接下来跟俺说的话,没有一句假话。

    这样也许…你还有活命的机会。”

    牢房里安静了一瞬。

    尤里的瞳孔微微收缩,嘴唇动了动,然后垂下眼睛,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铁铐,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举起了沉重的镣铐。

    “我,尤里,以亚历山大大帝的名义起誓。接下来所说的一切,皆为真话。如有违背,愿受陛下在天之灵的审判。”

    娜塔莎点了点头,她看得出尤里是认真的。

    “好,那俺问你。”

    娜塔莎向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低了半度。

    “你之前奉命带队去阳光国度和卡洛斯国王交流。

    按照之前的计划,你现在应该还在那里才对,怎么提前回来了?”

    尤里咽了口口水,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下头,看着自己被铁铐锁住的手腕。

    那些铁环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和他腕骨上的皮肤摩擦出了一圈浅浅的红痕。

    “是卡洛斯国王通知我回国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偷听的陈敛和花若兰听出来了——那种平静是刻意维持的,像是一层薄薄的冰面,下面涌动着什么。

    娜塔莎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表情。

    “哟,尤里,你这才去阳光国度几天啊,就和那边的国王混得这么熟了?”

    尤里的身体抖了一下,压抑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卡洛斯国王…本就是安东尼奥的挚友。

    安东尼奥被处死后,他还委托过一名高卢国的老板从检查站买回了他几乎所有的遗物。”

    尤里的声音更低了,像是在说一件他不太想提起的事。

    “维克托大人是安东尼奥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晨花颂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老天婆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老天婆并收藏晨花颂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