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卖陶器的小贩,在他们经过时,下意识地压低了吆喝声,眼神闪烁地瞥向马车。对面酒楼二楼的窗口,似乎有人影在他们驶过时,迅速地隐回了帘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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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的,” 二牛也扒在另一边车窗缝上,嘟囔道,“咋感觉……好多人在瞅咱?像看耍猴似的。”

    百里秀坐在秦战对面,腰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看似平静,但微微抿起的嘴唇暴露了她内心的警惕。“校尉,” 她低声道,“我们现在是‘名动咸阳’了,自然就成了别人眼中的风景,或者……靶子。”

    秦战放下车帘,将窗外那过于“热闹”的景象隔绝开来。车厢内光线黯淡下去,只剩下从帘子缝隙透进来的、一道道晃动的光柱,映着空气中漂浮的微小尘埃。

    “不是风景,也不是靶子。” 秦战的声音在相对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是变数。”

    他顿了顿,像是在对百里秀说,也像是在对自己分析:“咸阳这潭水,表面上看着波澜不惊,底下早就盘根错节,各有各的地盘,各有各的规矩。我们这些从边关来的,带着一身泥腥味和血味,还弄出了一套他们看不懂、也掌控不了的东西,在他们眼里,就是最大的变数。”

    “拉拢你,是为了掌控变数,把你这股力量收为己用。”

    “排挤你,是为了消除变数,怕你坏了他们的好事,动了他们的奶酪。”

    “而更多的人,是在观望,想看看你这个变数,到底能搅起多大的风浪,又会撞上哪块礁石,粉身碎骨。”

    他看了一眼自己依旧吊在胸前的左臂,嘴角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这咸阳的‘味儿’,除了市井烟火,更多的是这股子……算计的味道。比边关的风沙还呛鼻子。”

    马车继续前行,轱辘压在石板路上,发出单调而持续的“咕噜”声。

    突然,马车毫无征兆地向右猛地一拐,伴随着车夫一声短促的吆喝和挽马有些受惊的嘶鸣,车厢剧烈地颠簸了一下!

    “怎么回事?!” 百里秀下意识地伸手扶住车厢壁,脸色微白。

    二牛反应极快,几乎是瞬间就抽出了随身的短刃,低吼一声:“有情况?!”

    秦战右臂撑住车身,稳住身形,眼神瞬间锐利如鹰隼,透过晃动的车帘缝隙向外扫去。

    只见一辆装饰华丽、由四匹纯色骏马拉着的巨大马车,几乎是贴着他们的车辕,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强行超了过去。那马车车厢上镌刻着繁复的家族纹饰,车窗垂着厚厚的锦绣帘幔,看不清里面的人。车夫是个神情倨傲的壮汉,甚至连瞥都没瞥他们这辆寒酸的官车一眼,仿佛刚刚只是碾过了一块碍事的小石子。

    那股因高速掠过而带起的风,卷着那豪华马车特有的、混合了名贵木料和高级香料的味道,冲入秦战他们的车厢,久久不散。

    “他娘的!赶着投胎啊!” 二牛气得探出头去骂了一句,却被那豪华马车扬起的尘土呛得连连咳嗽。

    荆云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车厢外侧的驭手旁边,他的声音透过车壁传来,依旧平淡无波:“意外。无杀意。”

    是意外吗?

    秦战看着那辆绝尘而去、很快消失在街角的华丽马车,目光深沉。

    在咸阳,或许根本就没有纯粹的“意外”。

    刚才那一幕,像极了某种隐喻。他们这艘刚刚获得有限自由、试图驶向自己领地的小船,在这片名为咸阳的深海里,随时可能被那些更大的、更华丽的、也更肆无忌惮的巨舰,一个不经意的转向,就撞得粉碎。

    百里秀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衣襟,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那是上卿甘茂家的车驾。甘氏与将作监令甘槮同出一族。”

    她没有再多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将作监的触角,无处不在。这或许不是一次精心策划的袭击,但绝对是一次毫不掩饰的警告和蔑视。

    “甘氏……” 秦战轻轻重复了一句,不再去看窗外。

    马车重新恢复了平稳行驶,但车厢内的气氛,却比刚才更加凝滞。那繁华的市井之声依旧透过车壁传来,却仿佛隔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秦战闭上眼睛,靠在微微晃动的车厢壁上。

    咸阳的“味儿”,他算是真切地闻到了。

    不仅仅是烟火气,不仅仅是算计味,更有一股浓烈的、属于权力和阶层的、冰冷而坚硬的铁锈味。

    这味道告诉他,在这里,光有战功和技术,还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坚硬的拳头,也需要更灵活的头脑。

    更需要,一片真正属于自己的,能够让他站稳脚跟、挥拳炼钢的根据地。

    栎阳。

    他默念着这个名字,仿佛那不再仅仅是一个地理名词,而是他在这片惊涛骇浪中,唯一可能抓住的救生木板。

    马车驶过一条较为安静的街道,两旁是高墙深院,隐约能听到墙内传来的、孩童朗朗的读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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