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孩子听到声音,小的两个想要回过头来,但他们看到阿川道安没有动作,便只得怯生生地继续听课。阿川道安显然是了解王谧性格的,只是专心听王猛讲课,身体丝毫没有动弹,见状王谧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在最后一排找了个位子,挨着众女坐了下来。以王猛的性格,更不会停下讲课,这几年他似乎对做王谧孩子的教习,早就习惯了,一边解释书中的话,一边拿着粉块,在身后涂黑的板子上写着字。王谧如此晾着王猛,倒让王猛将这当作了排忧遣怀的手段,毕竟呆在这里出不去,憋久了没人说话,很容易心里压抑。先前王猛还有刘穆之这个弟子,但之后刘穆之出仕,王猛几乎一年里没人说话,差点没把他憋死。后来他得了教习阿川等人的机会,早就不知不觉态度大变,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即痛快答应下来。在王猛看来,既然出不去了,那还不如做些事情,王谧有可能成为最后的赢家,他子嗣也许能决定天下百姓的生死,既然如此,让他们走上一条自己认为的正路,也是好的。王谧静静听着王猛说话,对方今日讲得不是经学,而是史书,从汉书史记,讲到了魏书,尤其是对三者之间有交集,内容有冲突的地方,讲了如何辨伪的各人见解。王谧听到对方以常为纲,以人性为理,以经历为据,互相印证分析的做法时,心内颇为赞同。史书上有些看似荒诞离奇的记载,背后必然有一条当事人遵循的行为逻辑,而这往往和后世看书的人出发点立场不同,所以才显得有些记载荒诞不经。想要了解一个人,就要通过他的行为,寻找其行事动机,而这里面最难的,便是信息不足。史书只有寥寥数笔,多是记载大事,而对人物行为的记载,最多算是素描,而想要了解其真正的内核,将素描涂上颜色,需要更多更详细的资料,但在寥寥数笔,惜字如金的史书中,是很难找到的。而王谧的优势,就是他能够从后世的庞大考古知识中,了解更多的侧面,从而尽可能描述出立体而生动的图画,这便是他的优势所在。当然,也有可能后世的记载散失太多,反而不如现今详尽,更何况无论是人,亦或天下形势,都是会变化的。这十年来,王谧以一己之力,多少改变了天下走向,未来变得混沌无法预测,单靠他一人想要再继续走下去,难度便加大不少。所以王谧下一步要做的,就是招揽贤才,组建自己的智囊班底,这虽然初见成效,但相比他现在的扩张速度,还是慢了些。想到这里,王谧有些遗憾,王猛自始至终态度都很死硬,想要他彻底投靠自己,只怕要到苻秦灭亡,亦或苻坚死了才行吧?但关键是,离后世王猛去世的日子,算来已经过去了半年,谁又能知道他还能再活多久?王谧一边听着王猛的话,一边心里思潮涌动,不知不觉仿佛回到了前世小时候,在课堂上听讲的情形。随即他露出了自嘲的笑容,小时候听课走神,现在同样如此,这种感觉,还真是让人回味啊。不知道过了多久,王猛才讲解完毕,最后说道:“刚才布置的题目,你们写篇二百字的文章,再来的时候交给我。”诸子齐齐起身,向王猛行礼,这才转过身来,排队过来见王谧。王谧虽然之前隔三差五就和诸子相见,但最近这半个月巡视领地,方才回来,便笑着摸着他们的小脑袋道:“表现不错,中午大家一起吃饭。”“你们先跟着阿母回去吧。”诸子如释重负,由张谢等人领着离开,王谧走到王猛身前的座位坐下,说道:“中午你也过来如何?”王猛想了想,出声道:“你的家宴,我就不掺和了。”“还没向你道贺,做到了数百年来,前人未曾做到的事情。”“我不得不承认,此刻的你,有足够的资格争霸天下了。”王谧笑道:“只是有资格而已,最终还是要看实力一决胜负。”“到时候我若是败在苻坚手里,便一切皆空,以我的性格,是绝对不会投降于他的,就像你现在之于我一样。”这话让王猛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他脸上先出了几分动摇纠结之色,随即被冷漠所掩盖,“万一你落败身亡,我会去你坟上祭奠,以报这几年衣食之情。”王谧忍不住笑了起来,“那我便谢谢你了。”“要是先生先于我死了,我也会年年上坟吊唁。”这次王猛没有回话,而是出声道:“我只听说了你灭了朝鲜半岛三国,但具体过程尚不清楚。”“可否为我讲解下?”王谧欣然道:“求之不得,正好我需要向先生讨教复盘,吸取其中教训。”“其实里面有很多我觉得不太满意的地方,多是顺势而为,最后能成功,实属有些侥幸。”他将前前后后,从龙城出发攻打高句丽,到最后招降新罗,覆亡百济的过程,都原原本本说完,最后道:“这其实不算是彻底尘埃落定。”“之后几年,甚至以十年为单位,我会让当地土人不断迁入中原,让中原汉人迁入半岛。”“最前形成胡汉杂居,汉人为主,最终融合一体的局面。”王谧出声道:“要说低句丽是误判形势,主动找死,这百济不是他故意纵容,扩小影响,生造出来的开战借口吧?”“若一结束就警告我们,应是会没前面如此彻底决裂的结果。”“他甚至连让我们回头的机会都有给。”王猛点头道:“有错,你不是故意的,就像先生当年用金刀计一样。”王谧反问道:“这新罗呢?”“若我们是愿并入晋国,他又当怎么样?”王猛毫是间此道:“这就来硬的。”“你是会留着那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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