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亮起,如同一位慵懒的画师,在墨色天幕上缓慢地涂抹着颜料。

    东方的天际,从沉沉的墨蓝,悄然过渡为深黛,又从深黛之中,艰难地挣脱出一抹淡淡的鱼肚白。

    那白色起初只是极小的一线,羞涩地贴在地平线上,然后仿佛获得了勇气,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向上方扩散,如同饱蘸清水的笔尖点在浓墨之上,一圈一圈地晕染开去,将整片压抑的天空,都晕染成一幅层次渐变的水墨画卷。

    云层很薄,疏疏朗朗地铺在天穹高处,此刻被下方越来越亮的晨光从背面照亮,边缘镶上了一道道跳跃的金红色光边,如同刚刚从熔炉中取出的炭块,在渐亮的背景下显得格外耀眼夺目。

    海面上,薄雾如纱,在尚未散尽的夜寒中悄然生成,丝丝缕缕,袅袅婷婷,在海天之间缓缓升腾,将远处那些岛屿的轮廓氤氲得一片模糊,时隐时现,仿佛传说中的海市蜃楼。

    许星遥盘坐在霜雾舟上,已经航行了整整一夜。他的衣袍被海风吹得紧贴在身上,发丝在晨风中肆意飘散,但他身形纹丝不动,如同一尊嵌入舟中的雕像。他的神念依旧铺展着,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异常。

    一夜的航行,他并非全无收获,但也谈不上有什么重大发现。除了最初遭遇的那条碧海蛟蟒,之后他又遇到了几波海兽。

    有一大群一二阶的锯齿鱼,数量成百上千,如同银色的风暴在海面下掠过,但它们灵智低下,修为微弱,远远感应到霜雾舟上散发出的高阶修士气息,便如同受惊的飞鸟,慌乱地转向,远远避开了。

    还有一头三阶中期的铁甲龟,那东西像个移动的小岛,龟壳厚重如山,防御力惊人。许星遥攻击了几下,它立刻将头尾四肢缩进壳中,任凭冰锥风刃打在上面叮当作响,纹丝不动,显然打定了主意当缩头乌龟。

    许星遥无意在这家伙身上浪费时间和灵力,略作试探后,便操控霜雾舟绕行而过,弃之不理。

    如今,他所在的位置,已经是东海真正的深处,远离了大陆的庇护。

    按照那枚海图玉简的标注,以及他自身对海水环境的感知,这片海域的水深已然骤增。从近海区域的数十丈左右,一下子加深到数百丈,甚至可能超过千丈。

    而那些失踪的修士和船队,根据赵魁打听来的传言拼凑,出事地点大多就被指向这片广袤的海域附近。

    许星遥放慢了霜雾舟的速度,让其从平稳的滑行,转为近乎随波逐流的缓慢漂浮。他缓缓站起身,骨骼发出几声轻微的爆响,一夜静坐带来的些微滞涩感瞬间消散。他目光如电,缓缓扫过四周海面。

    海面出奇地平静。昨夜那些汹涌的波涛,仿佛随着天光一起平息了下去。

    晨光洒在水面上,将每一道波纹都镀上了一层金色。海鸟舒展着宽大的翅膀,在天空中优雅地盘旋,偶尔发出一两声清脆的鸣叫。远处,有几条飞鱼跃出水面,借助胸鳍滑翔一段不短的距离,又“噗”地一声扎入海中。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安宁,那么祥和,仿佛那些失踪的修士和船队,不过是陆地上那些闲散之人臆想出来的荒诞故事,是茶余饭后用来佐酒的谈资,当不得真。

    但许星遥知道,不是。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越是平静的表象之下,往往隐藏着越是汹涌的暗流。那些失踪事件绝非空穴来风,赵魁打听来的消息来源虽然零散,但指向性却出奇地一致。而且,这海面上的平静,似乎……平静得有些过分了。

    他的神念在周围的海域中来回扫描,如同渔夫的网,一遍又一遍地撒出去,又收回来,感应着每一丝细微的灵力气息。

    海水之下,有鱼群游过的痕迹,有海兽留下的气息,有海底散逸的灵气,但没有修士争斗的灵力残留,没有阵法运转的波动,没有任何能解释那些失踪事件的东西。

    许星遥并不气馁。他操控霜雾舟,在这片海域中来回巡弋,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将方圆数十里的海面都搜查了一遍。

    舟身划出一道道水痕,如同犁过田地的犁铧,将平静的海面切开,又很快被海水吞没,不留丝毫印记。他时而停下,仔细感知某个方向的细微波动;时而加速,赶往另一个可疑的区域。

    但每一次,满怀警惕的探索,换来的都是千篇一律的“一无所获”。

    日头渐高,薄雾在阳光的炙烤下渐渐散去,但那份空旷与寂静,却并未改变。

    许星遥停下舟船,站在舟首,低头看着脚下那片深不见底的海水。他的神念探入水中,但海水对神念有天然的阻隔作用,越是深处,阻力越大。以他目前的神念强度,也只能探入水下百余丈,再往下,便模糊不清了。

    看来这海面上应该不会有什么线索了,不如……去水下看看?

    许星遥心念一动,霜雾舟化作一道冰蓝流光,被他收入储物袋中。同时,他体内灵力运转,撑起护体灵光,纵身跃入海中。

    “噗通。”

    一声不算响亮的入水声,在这空旷的海面上显得格外清晰。咸涩的海水瞬间从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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