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魁三人率先跃上飞舟,在船尾位置寻了地方坐下。孟青则跟在许星遥身后,轻轻跃上飞舟,在靠近船头的位置盘膝而坐,显得有些拘谨。

    许星遥双手掐诀,灵力注入飞舟。霜雾舟微微一震,发出低沉的嗡鸣,随即缓缓升空,脱离山谷,向着北方天际平稳地掠去。

    飞舟在晨光中穿行,速度不疾不徐。越过了一道道苍翠的山岭,一条条蜿蜒如银带的河流。下方的景色,从人迹罕至的山林,渐渐变成了起伏和缓的丘陵地带,又从丘陵变成了视野开阔的平原地貌。偶尔能看到一些零星的村落点缀在田野之间,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王同趴在船舷边,指着下方一个规模颇大的集镇,咂咂嘴道:“老大,你看那镇子,规模不小,里面肯定有修士聚集的坊市吧?说不定还能淘换点好东西。”

    刘二虎则更关心行程,嘀咕道:“照咱这飞舟的速度,再有个七八天,应该就能到北边那些有名的大城了吧。”

    赵魁瞪了他们一眼,低喝道:“就你俩话多!主上自有安排,轮得到你们操心?安静些,莫要扰了主上清静!”

    王同和刘二虎脖子一缩,讪讪地笑了笑,不敢再多言,只是眼巴巴地看着下方飞速掠过的景色。

    孟青静静地坐着,目光投向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田园,心中却是感慨万千,五味杂陈。

    他忍不住想,他的父母,是不是也曾生活在这样的村落里?他们是什么人?长什么模样?性格如何?他是真的像孟远山说得那样,是在荒山野岭被他捡到,还是其他原因?

    这些问题的答案,或许他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孟远山……他低下头,看向自己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的疤痕。那是他小时候,有一次孟远山让他去山中采药,他不小心失足滑倒,被锋利的岩石划伤的。伤口很深,流了很多血,他疼得直哭。

    孟远山替他包扎时,动作并不温柔,甚至有些粗暴,但包扎完后,却破天荒地摸了摸他的头,声音干涩地说了一句:“怎么这么不小心?”

    那是他记忆中,孟远山对他最温和的一次。

    孟青深吸一口气,将那翻涌上来的酸楚与复杂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那些,都过去了。从今往后,他不再是孟远山养大的“容器”孟青。他只是孟青,一个被许前辈所救,跟随其修行的少年。

    飞舟继续向北,平稳地滑过天空。日头逐渐西斜,将云彩染成绚烂的金红色。前方的天际尽头,出现了一道连绵起伏的巍峨山脉。许星遥操控着霜雾舟,向着一处林木茂密的山坳中缓缓降落下去。

    飞舟稳稳停在一片草地上,惊起了几只草丛中的雀鸟。

    “今夜在此歇息,明日再赶路。” 许星遥转身,对众人道。

    赵魁三人连忙应声,动作利落地跳下飞舟。赵魁经验丰富,迅速观察了一下四周环境,选定了一处背靠巨岩的空地。王同和刘二虎去周围寻找柴火,孟青也默不作声地跟了过去,低头捡拾地上的干燥枯枝。

    许星遥将霜雾舟收起。不多时,赵魁已在岩石旁清理出一片平整干净的空地,并用石头垒了一个简单的火塘。孟青和王同他们也抱回了足够的木柴,赵魁打出个小火球,熟练地点燃了篝火。

    夜色渐深,天幕上缀满了繁星。篝火在黑暗中跳跃,将围坐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摇曳不定。赵魁从自己的储物袋中翻出些干粮和肉脯,分给众人。

    许星遥背靠岩石,双眸微闭,开始调息。赵魁三人啃着干粮,偶尔低声交谈几句,并不时偷偷看一眼许星遥和孟青。

    孟青吃完食物,抱着膝盖,静静地坐在篝火旁。火焰在他的眼眸中映出两点光亮,他望着那不断变幻形状的火苗,陷入了沉思。

    赵魁见主上似乎并不介意他们交谈,犹豫了一下,终是忍不住心里的那点儿好奇,小心翼翼地挪了挪位置,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小兄弟,还未请教,你叫什么名字?”

    孟青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看了赵魁一眼,开口道:“孟青。”

    赵魁点点头,又试探着问,“你……也是跟着主上的?是主上新收的……呃,手下?” 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定义孟青与主上的关系,说仆从不像,说弟子似乎也还早。

    孟青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是许前辈在血瘴泽中救了我的命。我无家可归,便求前辈收留,跟在身边,希望以后能好好修行,报答前辈恩情。”

    赵魁“哦”了一声,拍了拍孟青的肩膀,低声道:“能跟着主上好啊!主上他修为高,本事大!我们哥儿仨,原来就是在清波城外混迹,干些没本钱的买卖,朝不保夕的。自从跟了主上,虽说……呃,是有些不得已,” 他尴尬地笑了笑,摸了摸后脑勺,“但主上并没把我们当奴仆看待,日子可比以前强多了!”

    孟青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

    篝火在夜风中摇曳,发出噼啪的轻响,偶尔迸溅出几点火星。远处山林深处,不知是什么夜行妖兽发出了一声悠长而低沉的吼叫,更添几分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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