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日后,一道遁光自楚庭城方向疾速掠来,在先前那处山崖前骤然停住。

    遁光散去,显露出一道身着深紫色绣云纹锦袍的身影。袍服质地华贵,边缘以金线绣着繁复的流云纹路,在日光下流转着灵光,彰显出来人非同一般的身份。

    那是一个看上去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面容方正,鼻梁高挺如刀削,薄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眉宇间透着久居高位者特有的凌厉与倨傲。他的气息沉凝厚重,虽刻意收敛,但周身散逸出的灵压,依旧让方圆数丈的空气都仿佛静默了几分,赫然是一位玄根境后期的强者。

    楚庭城主,陈长明。

    他负手立于崖前,目光缓缓扫过那片看似与周围无异的山林。从每一棵树木的梢头,到每一块岩石的纹理,从地面的枯枝落叶,到天空流云的轨迹,不放过任何一点儿蛛丝马迹。

    片刻后,他抬起右手,掌心光芒微闪,浮现出三枚玉牌。

    这正是那三名奉命进山搜寻的巡逻队员的“命牌”。每一枚命牌都与对应的修士有一丝本源联系,可反映其生死状态。

    然而此刻,这三枚本该光洁莹润的玉牌,每一枚的表面,都赫然横亘着一道几乎将玉牌彻底贯穿的漆黑裂纹!裂纹深入玉质内部,使得整块玉牌光泽黯淡,灵性尽失,如同三块即将碎裂的劣石。

    三道命牌,同时碎裂。

    作为统治楚庭城多年的城主,麾下巡逻队员在执行任务时陨落,对陈长明而言并非罕见之事。城外莽莽群山,妖兽横行,凶地潜伏,散修之间为了资源也常有生死搏杀,每年折损些人手,实属寻常。

    但,一支由灵蜕后期队长带领的小队,三名成员,其命牌竟然同时碎裂?

    这在他近期派往山中执行搜查任务的队伍里,是头一遭。不,即便放在楚庭城历年所有的外派任务中,也极为罕见。

    凭借着命牌中残留的最后一丝微弱联系,陈长明确认三名巡逻队员就是殒命于此。他眼中闪过一丝阴沉,收起命牌,身形直接没入那道裂缝中。

    裂缝内通道的阴冷湿滑,似乎并未对他造成任何影响。不过片刻功夫,他便已穿过通道,踏入了那座石室。

    里面一片昏暗,陈长明眉头微皱,似乎对这里的污秽与阴森颇为厌恶。他抬手一挥,数团光芒掌心飞出,悬浮在石室各处,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光芒照亮的那一刻,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石室尽头,那扇厚重的石门洞开着。映入他眼帘的,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狼藉。

    祭坛之上,雕像碎片散落一地。六盏青铜灯东倒西歪,灯中火焰早已熄灭殆尽,只留下刺鼻的油脂气味。石盘底座上的符文黯淡无光,只剩下颜色暗沉的污渍。

    陈长明缓步走上祭坛,蹲下身子,伸出两根手指,从脚边捡起一块较大的雕像碎片。

    那碎片正是雕像头颅的一部分,表面还残留着淡淡的暗红色,依稀能辨认出半边人面和一只怒目圆睁的眼睛。他用手指轻轻摩挲,感受着其中残存的微弱灵力波动,然后猛地站起身,将碎片狠狠摔在地上!

    “啪!”

    本就残破的雕像碎块变得更加粉碎。

    陈长明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尽管他极力控制,但眼中那压抑的怒火依旧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他双拳紧握,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咔咔”的脆响,玄根后期灵压不受控制地溢出一丝,使得整个洞窟内的尘埃都微微浮起。

    被人……捷足先登了!

    他耗费了无数心血,查阅了多少尘封乃至禁忌的典籍,动用了多少隐秘的眼线和资源,才勉强拼凑出关于这座古老祭坛的零星信息,推断出其可能位于这片山脉。又暗中调派了多少批心腹,以各种名义进山搜寻,如同大海捞针,才终于在确定了这处裂缝的位置。

    结果呢?

    他志在必得的东西,就在他即将得手的前夕,竟然被人抢先一步,将这尊雕像彻底摧毁!

    是谁?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他楚庭城的地盘上,行此虎口夺食之举?

    狂怒啃噬着他的理智。但他能坐稳楚庭城主之位多年,历经风浪,绝非易与之辈。他深知,此刻怒火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自己失去判断。

    他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这洞窟内污浊的空气,将翻腾的怒火强行压回心底。随即,他的神念向着整个祭坛,乃至外面的石室、裂缝通道,缓缓地扩散开来。

    冰寒属性的灵力残留……非常精纯,绝非寻常散修或小门小派所能拥有……修为……至少在玄根中期,甚至很可能达到了玄根后期!

    祭坛上的战斗痕迹……冰寒灵力与雕像的激烈对撞……从残留的灵力气息来看,战斗时间并不长,但极其激烈凶险,最终以冰寒灵力彻底爆破雕像告终……闯入者很可能受伤不重。

    陈长明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的怒火已被一种深沉的凝重所取代,但深处,依旧翻涌着难以平息的杀意。这出手之人,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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