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星寨的寨门,在深山中静默矗立。

    值守的几名年轻弟子正靠在门柱边,低声交流着近日修炼的心得和坊间听来的趣闻。

    突然,四道色泽不一的遁光歪歪斜斜地掠来,相继落在寨门前的空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弟子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动,连忙打起精神,迎上前去。但看到几人狼狈的模样,一个个都愣住了,不知该如何是好。

    许星遥摆了摆手,动作有些缓慢:“无事,各自归位。” 他没有多作解释,径直向寨中走去。糖球三人互望一眼,也默默跟上,只留下几名值守弟子面面相觑。

    杨继业正在库房清点物资,忽然,一名弟子气喘吁吁地跑来,附耳低声急报了几句。他脸色骤变,扔下账册就冲了出去。

    来到许星遥面前,见他浑身是血,杨继业的心猛地一沉:“师尊!您受伤了?”

    许星遥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皮外伤,不碍事。” 他缓了口气,从怀中取出青藤葫芦,递给杨继业,“这里面,是地龙蟒的尸体和蜕下的茧壳。你拿去处理一下,该分割的分割,该保存的保存,小心一些。”

    杨继业双手接过青藤葫芦,躬身道:“弟子明白。师尊您先去疗伤,这些事交给弟子便是,定会处理妥当。”

    许星遥点了点头,又看向糖球三人。他们虽然也消耗巨大,但好在没有受什么重伤,只需好好调养几日便可恢复。

    “这一夜,辛苦你们了。”他说,“阵法反噬非同小可,都先回去休息吧。寨中诸事,暂且放下,等恢复元气再说。”

    糖球脸上露出惯有的憨直笑容,只是这笑容此刻也带着疲惫:“阿兄才辛苦!我就是站那儿灌灵力罢了,什么都没干。阿兄一个人跟那大家伙拼命,才是真累!你快去疗伤,就别管我们了!”

    青翎微微点头,没有说话,只是向许星遥行了一礼,转身离去。他的背影依旧挺直,但步伐比平日里慢了许多。

    药玉看着许星遥的左肩,眼中满是担忧。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询问伤势细节或是留下帮忙处理,但许星遥已先一步递给她一个“不必多说,快去休息”的眼神。

    药玉抿了抿嘴唇,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也轻轻一礼,转身离去。走出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见许星遥已转身向石屋内走去,这才消失在小径拐角处。

    关上屋门,许星遥在蒲团上盘膝坐下。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放松下来。这一战,打得太过惊心。地龙蟒的每一次反击,都足以要了他的命。

    若不是糖球三人拼死稳住阵法,极大地限制了它的活动范围,若不是它正处于蜕变期,虚弱了大半,新旧力量未能圆融,且是被从沉睡中强行惊醒,仓促应战,他们四人别说击杀,能否在其暴怒的攻击下全身而退,都是未知之数。

    即便如此,整个过程亦是险象环生。

    他深吸一口气,将翻腾的气血与紊乱的思绪稍稍平复,开始检查自己的伤势。

    左肩的伤最重。衣衫破碎,皮肉翻卷,被地龙蟒攻击余波扫中的地方,血肉模糊一片,露出下方森白的肩胛骨。伤口边缘残留着淡淡的土腥与腐朽气息,正在缓慢侵蚀着周围完好的组织。

    他取出一枚丹药服下,恢复体内灵力。接着,他又取出一个白瓷小瓶将里面的伤药,均匀地洒在伤口上。

    除了外伤,内腑也隐隐作痛,几条主要经脉有些许滞涩。至于丹田气海,更是空空荡荡。不过,这些都可以慢慢恢复,不算大碍。

    简单处理了伤口,稳住伤势恶化的趋势后,许星遥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地脉珠。

    珠子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深浅不一,交错纵横,有几道甚至贯穿了整个珠子。透过裂纹,可以看到内部已经碎裂成无数小块,像是一堆碎渣勉强拼凑在一起,只是还勉强保持着形状,没有彻底散开。

    许星遥凝神静气,分出一缕神念向珠内探去。神念甫一接触,便感受到一种无可挽回的破碎感。珠内原本生生不息的地脉精气,此刻如同破了洞的水袋,正丝丝缕缕地向外散逸。

    他沉默地看了许久,才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

    一枚完整的地脉珠,其价值足以让许多困于瓶颈的土属性修士打破头颅,足以换取海量的修行资源。

    片刻后,他收敛了心中那一点惋惜,取出一张封印符箓,贴在地脉珠上,暂时了封住精气的逸散。然后,他将珠子轻轻放进玉盒,收了起来。

    做完这些,许星遥闭上双眼,体内那微弱的灵力开始功法路线,缓缓地运转起来。灵力流过干涸的经脉,带来细微的刺痛;流经受伤的左肩,与丹药的效力结合,加速着血肉的生长与愈合;最终归于丹田,一点一滴,重新汇聚。

    半个月的光阴,在潜心疗伤与静修中悄然流逝。

    这一日,许星遥推开石屋紧闭了许久的木门,走了出去。外界的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眼睛,适应了片刻。寨中景象依旧,弟子们各自忙碌着,一切井然有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道宗大师兄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湮兮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湮兮并收藏道宗大师兄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