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整片江水都在旋转,他脚下的船,只是随波逐流的一片落叶。他咬牙稳住身形,双剑插进船舷,木屑飞溅,剑身在船板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可船本身也在旋转滑移,他钉住的不过是漂在水上的一块木板——船走,他走;船沉,他沉。他的努力,只是徒劳。心电急转——他没有再试图摆脱。这是卫老借来的水行之势,方圆数十丈都在漩涡的笼罩之下,他逃不出去。与其被水势被动拉扯,不如——顺势而为!他松开了插在船舷上的双剑。身体顺着漩涡的水流方向,加速滑行。不是被拖拽,是主动借力。他在漩涡的边缘划出一道弧线,越滑越快,越滑越近——直奔漩涡中心的卫老而去。这不是莽撞。是他想到的唯一的破局之法。卫老的水行之势圆融无漏,他找不到缝隙。那就逼卫老变招。逼他从“顺”转为其他——水行之势,只有在变招的瞬间,才会出现缝隙。因为水可以顺,但人不可能永远顺。人变招,水势就会出现短暂的凝滞。卫老站在漩涡中心,冷冷地看着他:“你的步法确实精妙。可你的灵力能撑多久?”南宫安歌没有回答。双剑交飞,朝卫老斩去。卫老随手一挥——两道水龙从漩涡中腾起,裹住了双剑。不是格挡,是“顺”。水龙顺着琸云剑和雷鸣剑的去势,只是将它们带偏消解。南宫安歌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像一座小山。他的双臂在颤抖,骨头发出一阵咯吱声,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他的剑锋,连卫老的衣袍都没碰到。再来!没什么悬念,他一次次被震飞出去。更绝望的是——金生水。他的庚金灵力每一次碰撞,都在为卫老的水势添柴加火。他越拼命,水势越盛。像溺水的人越挣扎,水越往嘴里灌。这不是战斗,是消耗。是用自己的命,去养对方的势。他悬在半空——双剑悬在身前,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感觉到肺被大山压着。卫老说得对。他撑不了多久。证道境与立道境的差距,不是技巧能弥补的。他的每一次攻击都要消耗大量灵力,而卫老只需要站在那里,借江水之力就能与他周旋。可这还不是最糟的。最糟的是——这几十招之内,他看了,找了。他把卫老借来的水行之势翻来覆去地看了无数遍。可他抓不住破绽。不是没有破绽。是那些破绽太小、太快。像水面的涟漪,出现一瞬就消失了。他能看见,却抓不住。立道境借天地五行之势,太圆融了。尤其是在这江面之上,水行之势与卫老几乎融为一体。鄂渚城头,柳清的手在发抖。“他撑不住的……”旁边有人低声说,带着惊恐,“那是……立道境啊!”柳清没有回答。她的嘴唇在发抖,牙齿咬得咯吱响。旁边那个老卒放下了酒壶,望着江面,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他只是攥紧了酒壶,指节发白。江心,漩涡中。南宫安歌抬起头,望着头顶那片被漩涡搅碎的天空。灵力见了底。身体到了极限。找不到破绽。逃不出去。这就是绝境。自己的时间不到一年。如果今天束手就擒,那就什么都不用谈了。可怎么赢?境界不够,那就……拿命来凑!他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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