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冤魂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将他层层包裹,拖向深渊最深处。黑暗越来越浓,冰冷越来越重。他的意识开始涣散。就在他以为自己将要被吞噬殆尽之时,眉心忽然传来一股剧痛————石台之上,南宫安歌猛然睁开眼睛。眼前是唐逸尘焦急的脸,手中捏着几根银针,正扎在他眉心与太阳穴上。汗水顺着唐逸尘的额头滑落,他的双手都在微微颤抖。“醒了醒了!”唐逸尘长出一口气,瘫坐在地上,“你可真能折腾,差点就拉不回来了!”南宫安歌怔怔地看着他,大口喘息着。心湖还在震荡,残魂还在颤抖。那种被无数冤魂撕咬的感觉,还残留在意识深处。他转过头,看见雪千寻站在石台边,面色苍白,眼中残留着未褪的惊惶。她的手还保持着伸出的姿势,像是在刚才那一刻,她曾试图抓住什么。“你……”他声音沙哑,“是你在唤我?”雪千寻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我不知道你听到了什么。”她轻声道,“我只看见你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眉心黑气涌动,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拖向深渊。”她顿了顿,声音很轻:“我唤了你。但我不确定,你是否能听见。”南宫安歌沉默片刻。他听到了。在那个遥远的、被黑暗与混沌包裹的世界里,他听到了她的声音。那声音穿透了时空,穿透了法则的屏障,落入他的耳中。“我看到了。”他缓缓开口,将幻境中的一幕幕道来——那片花海,那个叫少昊的青衣男子,那句“雪儿”,那场悬崖上的对峙,那句“来九幽之地找我”。当他讲到两个女子的对话时,雪千寻的手指微微收紧。“她们说……本是一体。”南宫安歌看着她,“烬用了某种秘术,想要侵占雪的魂魄,却半途出了破绽,变成了共生。后来少昊把烬从雪的魂魄中剥离,镇压在九幽深渊。”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烬说,没有她的雪,也不再完整。”雪千寻沉默了。一旁的唐逸尘却忽然开口:“少昊……少昊……”他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眉头紧锁,震惊之色不予言表!“怎么了?”南宫安歌看向他。唐逸尘抬起头,目光中闪过一丝凝重。“少昊大帝!!”他缓缓道,“上古神祇,曾在此界留下传承。‘少昊’神剑,便是他留存此界。”唐逸尘看着他,目光变得有些古怪。“林家。你母亲的家族便是神剑守护者。这一切怎么会这巧??”南宫安歌浑身一震。“林家守护少昊剑。”他喃喃道,像是自言自语,“还有外祖父的《少昊剑诀》……”唐逸尘看着他,欲言又止。良久,他才轻声道:“安歌,你母亲……可曾提过仙尊的事?”南宫安歌摇了摇头。没有。母亲什么也没说。或许她也不知道。可如今,这些线索却像是一根根无形的线,将他的身世与那个上古神祇缠绕在一起。他忽然想起幻境中的那双眼睛。那个叫少昊的青衣男子,他看着雪儿时,眼中闪过的那一丝愧疚……他想起烬最后看向他的那个眼神,那句“是你吗”……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我看到的是少昊的记忆。可少昊是神。神是永恒的存在,不会死去,更不会转世。那……我的前世呢?为什么我能看到他的记忆?为什么我会被烬的呼唤牵引?他猛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少昊不是我的前世。那……我看到的是谁的记忆?我的前世又在哪里?”雪千寻静静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也许……”她轻声道,“你没有前世。”南宫安歌怔住了。没有前世?那是什么?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腕。那第十一片莲花,边缘又透明了一些。时间不多了。可他连自己是谁,都还没有弄清楚。“我要进去。”雪千寻的声音将他从沉思中拉回。他抬起头,看见雪千寻已经转身,向那方石台走去。“雪姑娘!”唐逸尘急了,“你刚听安歌说了,那里面凶险——”“正因为凶险,我才要进去。”雪千寻头也不回,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南宫安歌。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某种深沉的、难以言喻的情绪。“如果幻境中的一切都是真的……”她轻声道,“那我必须知道,我与那‘雪’,与那‘烬’,究竟是什么关系。还有……你身上的‘因果线’与她们又有什么关系!”南宫安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他只是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雪千寻转身,踏上石台,盘膝而坐。灵犀的虚影飘到她身边,想要说什么,却被她抬手制止。“守着。”她只说了两个字。夜风吹过石林,雾气翻涌,渐渐将她的身影吞没。石台上,符文缓缓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