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向他父亲证明自己。他不甘心道:“父亲,儿子另有办法,煽动……”他没有说下去,煽动民众,从而使戴缨失去民心,这样做的前提必须是卸掉她的兵权。可惜,可惜,他们的动作终是晚了一步。索什毕竟是城主宫的议事官员,他知道的比索大郎多一些,再加上他身为一家之主,顾虑也多一些。“你只看到她换军防,却不知她还做了其他的。”“其他的?”索什表情古怪,复杂难言。索大郎越发好奇:“她做了什么?”“她将军队粮饷、器械从整个‘军政司’剥离出来。”“这……怎么可能!军队粮饷和器械自来由军政司统管,剥离出来后,归到哪个司部?”“归到哪个司部?”索什复述,接着冷笑一声,“归到了‘军需院’。”索大郎怔了怔,问道:“什……什么院?”这是哪个治所还是部司,从前听也未听过。“军需院,刚成立的,直属于城主,不受管于任何部司或治所。”“还有,你说煽动民众……”索什摇了摇头,看向大儿子,索大郎经他父亲这么一看,感觉那眼神似是透着失望。“父亲,煽动民众有何不妥,让她失去民心。”“你可有下到市井走访过?”索什问。索大郎摇了摇头:“儿子去那市井做什么,市井之事遣派人手去办即可,何需我亲自劳神劳力。”索什通过此事才看清,自己这个机敏的大儿子,在真正的权术与人心较量上,是个只会纸上谈兵的。“戴缨在整饬军防的同时,打出扫除积弊,重赏那些恪尽职守、训练有素的官兵,同时,抓了几个平时欺凌百姓、贪污兵饷的军将。”“这还不算,这几人被拉到街上,由她本人公开惩处。”那日索什和其他官员皆在场,他们立在廊下,身为城主的戴缨立于高台。下面全是前来围观的百姓。当她立于人前,扬声审判那几名军中官员时,掷地有声,肃静一片。在场的所有官员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一场审判哪怕是做戏呢,她的目的也达到了。自那之后,默城人会觉着,只要戴缨在,秩序就在,公道就在,她坐上城主之位,乃顺天应人。何其高明又狡诈。“被她拉出来公开审判的那几人正是苏勒从前的心腹。”索什说道。索大郎听罢,一屁股坐到扶椅里,好半晌才缓过神,他再次开口,声音虚了下去:“父亲,你说……她会不会掉过头来对付咱们?”索什摆了摆手:“应当不会,如今她还需用我,况且,她已拿了几人开刀,这第一把火若是烧得太酷烈,岂不是人人自危?”他原还想借抢修堤坝一事从中敛财,现下一看,是半点错处不能有了。“父亲”索大郎迟疑道,“儿子觉着这雷霆之势不像戴缨的作风,怕是和那位君侯脱不了关系。”“说得没错,咱们还是老老实实的,莫再生旁的心思。”就这个势况和手段,他们这些人在那人眼里同稚儿无异,根本玩不过,连当对手的资格也没有。索大郎见父亲如此说,也就无话可说,他的“太子”之梦就此打住。然而,这场清算岂是由他们来决定的。陆铭章对戴缨说,像索家这种在默城的大家族,得慢慢杀。这句话绝不是说一说。索什生了歪心,戴缨就不可能再留他,原想借此次修堤坝整治索家,结果他似是有所察觉,不仅规规矩矩地完成了交给他的任务,并且完成得不错。因为这个,议事官员逐步替换的过程中,索家侥幸活了下来,不过其族人不再担任核心权力的官职。同时,那些暗处心怀异志、观望的官员们,目睹了索家的“识时务”,便和索家一样,熄灭了不该有的心思,不敢再有任何不臣之心。……这日,戴缨正从前廷的正殿出来,因天气阴沉,便不走廊曲,而是从宽阔的庭中穿过。刚走到庭中,听到身后“辘辘”的响声,于是回头去看,就见一辆马车行来,随行的亲卫赶紧跑到她跟前站住。“城主,车里是君侯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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