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叩门框:“娘子,君侯,可要现在摆饭?”窗外的天色已完全黑了下来。陆铭章起身,伸出手将她拉起:“先用饭,晚些时候再议。”戴缨没有胃口,摇了摇头。他便将手贴在她的额上,不算烫手,却是热烘烘的,于是朝归雁吩咐道:“请宫医来。”归雁松了一口气,只有君侯的话管用,立马应是,转身去了。陆铭章见她精神恹恹的,也不去前厅了,带她去榻上靠坐,不一会儿,宫医来了,看诊一番,并无大碍,开了方子,宫人遵照医嘱熬了汤药。汤药端来时,腾着热气,陆铭章侧坐于榻沿,从托盘端过药碗,拿汤匙舀了舀。取了一勺,晾了晾,往她的嘴边递去。“烫不烫?”他问。“有些烫。”有些烫?这药碗温着,分明已是冷了一会儿,怎么会烫?他再舀一勺送到自己嘴边,用唇碰了碰,在感知到适宜的药温时,对面的人儿轻轻笑出声。他无奈地摇了摇头,重新舀起药汁喂她。“大人知道,我自来不怕喝药。”她的解释有些刻意,“只是这边的药实在太苦,所以不得不劳大人亲自来。”“为夫若是不喂,夫人便不喝了?”陆铭章笑问。“喝是一定喝的,只是……”“只是什么?”“只是不如夫君亲自喂药来得效果好。”她拿帕子拭了拭嘴角,再饮一勺药汁,咽下去,“若是妾身自己喝药呢,药效只有五成,若是大人喂……药效足有十成。”陆铭章笑出声。戴缨不知想到什么,打算接过药碗:“还是我自己喝罢,你还未用饭,莫要饿了肚子。”“有什么关系,也不是很饿,舌头苦了一场,我可不想这药效只发挥五成。”他揶揄道。喝过药后,很快,戴缨感到困倦:“大人去用饭,不管我,我歇一会儿。”陆铭章应了一声“好”,站起身,正要往外去,又被她从后叫住。戴缨的声音提不起劲:“大人回来,记得叫醒我,抢修堤坝一事还未议完。”“睡罢。”他将纱帐打下。困意汹涌袭来,她感到眼皮粘滞,重重地阖上,沉入黑暗中,不知睡到几时,缓缓转醒,帐外亮着微弱的黄光。于是欠起身,揭开纱帐往外看去,就见不远处伏于桌案后的身影。摇曳的灯烛下,陆铭章散着发,换了一身柔软的水色寝衫,正执笔疾书,眼也不抬地问了一句:“醒了?”戴缨“嗯”着应了,待要下地,他却开口道:“别下榻了,我这边一会儿就好。”话音落,他手上的笔管一顿再一收,接着搁笔,将书写的纸页四角用镇纸压好。他缓缓从矮案后站起,拂了拂衣袖,往她这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