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翼翼地往高脚杯里倾倒着暗红色的液体。听到开门声,布兰登抬起头,金色的短发随着动作晃了晃。“宁!来得正好!”布兰登放下醒酒器,端起那杯红酒,像献宝一样凑了过来,“尝尝这个。1982年的白马酒庄(Cheval Blanc)。“上次从长岛回来之后,我算是彻底迷上这东西了。我老头子酒窖里那些藏品,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他把高脚杯递到林允宁面前,微微摇晃着手腕。暗红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旋转,留下一道道清晰的透明水痕,缓缓滑落。“看看这‘酒泪”(wine Legs),看看这挂杯的厚度!”布兰登一脸陶醉,仿佛已经闻到了波尔多左岸的风土,“单宁的骨架极其饱满,这说明它的结构极其稳定,陈年潜力巨大。来,感受一下这种时间沉淀出的浪漫。”林允宁刚刚从战情室那种把几亿美金当数字切分的极致高压中退出来。他看着布兰登那张充满求知欲和分享的脸,并没有拒绝。他接过高脚杯。没有像品酒师那样深吸气去闻什么前中后调,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杯壁上缓缓滑落的透明液体。然后,他仰起头,喝了一口。没有在口腔里来回漱口,直接咽了下去。“怎么样?是不是能感受到那种层次感?”布兰登满眼期待。“挺甜的,酒精感也足。”林允宁把酒杯放回中岛台的大理石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他顺手扯了张厨房纸巾,擦了擦嘴角。“至于你说的“挂杯”和“结构稳定……………”林允宁指着杯壁上还在往下淌的酒泪,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做大一的物理演示实验。“这是典型的马兰戈尼效应(marangoni effect)。“水和酒精的混合液体附着在玻璃杯壁上。酒精的挥发速度比水快,所以杯壁薄层处的酒精浓度会迅速下降。酒精浓度越低,液体的表面张力就越大。“这种表面张力的梯度差,会把底部的酒液强行拉'向杯壁高处。直到液滴的重力超过了表面张力,它才会顺着杯壁流下来,形成你说的“酒泪”。布兰登张着嘴,脸上的陶醉表情僵住了。“所以这证明了什么?这酒的含糖量和酒精度比较高。这就只是一个纯粹的流体力学和热力学现象。”林允宁把用过的纸巾扔进垃圾桶。“它和‘浪漫’或者陈年潜力,没有任何物理层面上的因果关系。”休息室里安静了两秒。布兰登翻了个白眼,把另一只手里的醒酒器重重頓在桌上。“老天.......你这人简直就是浪漫杀手。一千五百美金一瓶的液体古董,硬生生被你喝成了实验室里的化学试剂。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放弃了跟一个物理学家讨论风土。“算了,不跟你扯这个。不过说真的,这玩意儿确实需要一个极度恒温恒湿的环境来保存。”布兰登靠在岛台上,抓起一把开心果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上个月在长岛汉普顿,你帮我画的那张双曲抛物面图纸,工程队已经开始浇筑C50标号的混凝土了。“我改主意了,那个直通深水码头的地下通道,我打算直接把它改成一个梦想级的地下恒温酒窖。“空间足够大,能放下几千支好酒。以后在游艇上开完派对,直接顺着通道去酒窖拿酒,绝对酷毙了。”林允宁拿过旁边的一瓶纯净水,拧开瓶盖。他喝水的动作微微停顿了半秒,目光在布兰登那张毫无城府的脸上扫过通道正在如期浇筑。高标号的抗剪切混凝土。直通公海的深水码头。一个被富家公子哥用“私人酒窖”这个完美借口掩护起来的物理逃生通道,正在长岛的地下悄无声息地成型。这就足够了。“想法不错。”林允宁咽下水,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记得让工程队把防水涂层做厚一点。大西洋的倒灌海水腐蚀性很强,别让你的那些古董酒泡了汤。”“放心吧,我找的是建跨海大桥的专业团队。”布兰登得意地挑了挑眉。林允宁没再多留,拍了拍布兰登的肩膀。“我回房间处理点事。晚上不用等我吃饭。”说完,他转身走向长廊尽头自己的私人套房。推开厚重的隔音门。反锁。外面的闲聊、香槟和海风的虚幻感被彻底隔绝。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中央空调极低频的出风声。林允宁走到宽大的黑胡桃木书桌前。桌面上,乱七八糟地铺满了从南极那块TPU芯片里解析出来的流体应力拓扑云图。那是一套大自然在极端环境下,自发推演出的对抗十二级风暴的算法。过去这一个月,林允宁每天都在消化这堆庞大的数据矩阵。他隐隐感觉到,这套非线性脉动数据里,藏着一把解开经典流体力学终极难题的钥匙。而今天上午,BIS那道突如其来的账户冻结令,就像是一根无形的鞭子,狠狠抽在了时间表的脊背上。方雪若和维多利亚能在法务和资金路由上为他争取到四十八小时,甚至是两个月。但只要以太动力的底层算法依然需要在现有的工业体系内运转,只要他们的硬件还没完全脱离美国长臂管辖的范围,这种被卡住脖子的窒息感就会永远悬在头顶。他必须进攻。他需要一个足以让整个美国军工复合体、航空航天领域,甚至是核聚变控制领域都为之疯狂,且必须依赖以太动力才能运转的“算法核弹”。而在这个星球上,关于流体力学的最高王座,只有那一个。·纳维-斯托克斯(Navier-Stokes)方程的全局平滑性与奇异性问题。千禧年七大数学难题之一。林允宁拉开椅子坐下。他没有去拿碳素笔,也没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