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在操场上流的血不够,上了真正的战场,流出来的就是脑浆子。这是用命换来的铁律。

    他突然想起了那个总是板着一张脸的男人。

    很多年没有见过他了。每天在全球各地满地跑,端军阀,打资本,定规矩,忙得脚不沾地。偏偏今天看到这句恶心的谣言,那股压在心底好多年的情绪一下全涌了上来。

    那种感觉堵在喉咙里,酸得发紧。

    “老大,快降落了。”高建军坐在对面,手里抱着那挺擦得锃亮的机枪,“南部边境今天的气流有点大,晃得俺脑仁疼。”

    林枫关掉平板。

    “到地方后,你和幽瞳在外面等。不准跟着。”

    高建军愣了一下。他下意识想问为什么,但旁边的陈默直接一脚踢在他靴子上,眼神冷得像冰。高建军立刻闭紧了嘴巴。

    三十分钟后。运输机在南部边境一处内部机场降落。

    一辆挂着军区通行牌照的越野车早早停在跑道尽头。林枫跳下飞机,没让司机送,自己坐进驾驶室,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子在边境小城的土路上狂飙,最后停在了一家连招牌都掉色的街边小卖部门口。

    林枫推开车门走进去。货架上摆着几瓶落满灰尘的红星烈酒。最便宜的那种,六十五度,一口下去喉咙能烧穿。

    “拿两瓶。再拿包最烈的旱烟。”

    林枫扫码付钱,动作麻利。

    越野车再次启动,半小时后,停在了一座被松柏环绕的肃穆大门前。南部边境烈士陵园。

    高建军和陈默老老实实地靠在车门边抽烟。林枫连战术外套都没穿,只穿着一件黑色的速干短袖,左右手各拎着一瓶白酒,兜里揣着烟,大步跨上石阶。

    陵园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一排排汉白玉的墓碑像列队的士兵,整整齐齐地扎根在泥土里。

    林枫沿着熟悉的小路往深处走。不用看指示牌,那个坐标早就刻进他肌肉记忆里了。

    第九排,左数第十一座。

    一块四四方方的墓碑。上面贴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的年轻人笑得没心没肺,眉毛浓得像用毛笔画上去的,眼神透着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倔劲。

    猛虎师侦察一连三班班长,石磊。

    林枫在墓碑前停住脚步。

    他没急着说话。就那么定定地看着照片上的人。很多年没见了。自己在枪林弹雨里老了这么多,这小子倒好,永远定格在这个年纪,连条皱纹都没多长。

    林枫蹲下来,把两瓶白酒放在石板上。伸出手,用粗糙的拇指轻轻蹭掉照片上的灰尘。

    你小子倒是清闲。躲在下面睡大觉,把一堆烂摊子丢给老子。

    林枫拧开第一瓶白酒的盖子,直接倒在墓碑前的凹槽里。刺鼻的酒精味瞬间散开。

    “老班长,来看你了。”林枫席地而坐,背靠着旁边的一棵小松树,摸出旱烟点上。

    烟雾升腾起来。

    “刚在飞机上看到几个外国孙子发帖,说我的训练营草菅人命。”林枫抽了一口烟,语气懒散,却带着明显的沙哑,“老子当时就想,这帮废物要是当年落到你手里,估计活不过新兵连第一个月。”

    “你丫当年多狠啊。四百米障碍我不合格,你罚我背着五十斤沙袋跑了整整一个通宵。我吐出来的胆汁都比吃进去的饭多。当时我真想趁你睡觉把你的床腿锯了。”

    林枫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在胃里翻滚。

    如果不是那种不要命的死磕,他后来在全球的泥潭里死了一百次都不够。

    “后来咱们去边境缉毒,那个武装分子的火箭弹飞过来的时候,你扑得倒是挺快。”

    林枫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指关节攥得发白。

    那枚拖着尾焰的火箭弹。那声震聋耳朵的爆炸。那个把他死死压在身下,后背被弹片炸成马蜂窝的男人。那一身的血,怎么捂都捂不住。代价太惨烈了。那是一种完全不对等的交换,老班长用自己一条命,换了林枫今天这身无坚不摧的骨血。

    “你当年咽气前让我当个好兵,守好国门。”林枫盯着墓碑上的名字,眼睛隐隐发红,“我没全听你的。我现在不是个普通兵了。老子搞了个全球安全合作联盟。一百多个国家现在全听我定规矩。咱们不仅守住了门,老子还把门槛修到了那帮外国孙子的家里。”

    风吹过来,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林枫仰起头,看着阴沉沉的天空。如果当年有现在的装备,有徐天龙的雷达,有陈默的重狙,这个狗日的悲剧根本不会发生。可惜没有如果。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沙沙声。

    林枫警觉地回头。

    一对头发花白的老夫妻,正提着一个旧塑料桶,手里拿着发黑的毛巾,蹒跚着沿着石阶走上来。

    老头腿脚不太好,一瘸一拐的。老太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外套,袖口磨破了边。

    两人走到第九排,抬头看见了坐在地上的林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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