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的。他了解她,外柔内刚,就算天塌下来,她也会把日子过下去。

    车子拐进军情局高雄站的大门时,林默涵从怀里掏出那枚并蒂莲玉佩,握在掌心。温润的玉贴着皮肤,好像还能感受到陈明月的体温。

    “明月,”他在心里说,“对不住了,答应你的婚礼,可能要迟些了。”

    ------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

    魏正宏坐在桌子后面,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他今天没穿军装,而是一身灰色长衫,像个教书先生。见林默涵进来,他抬了抬手:“坐。”

    林默涵在对面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宽大的桌子,像隔着一道海峡。

    “沈老板,哦不,或许该叫你林先生?”魏正宏推过来一个文件夹,打开,里面是张启明的口供记录,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最后一页有鲜红的手印。

    林默涵没看,只是笑了笑:“魏处长想叫我什么,就叫什么。”

    “爽快。”魏正宏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那我就不绕弯子了。张启明都招了,你的代号‘海燕’,隶属中共华东局社会部,三年前从香港潜入台湾,任务是建立情报网,搜集国军防务信息——我说的对吗?”

    “魏处长既然都知道了,还问我做什么?”

    “我想知道为什么。”魏正宏盯着他,眼睛在灯光下深不见底,“你受过高等教育,在日本留过学,回国后在上海的洋行做经理,薪水不菲,前途无量。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林默涵沉默了一会儿,说:“魏处长听说过一句话吗?‘位卑未敢忘忧国’。”

    “好一个位卑未敢忘忧国。”魏正宏笑了,笑声在空旷的审讯室里回荡,有些瘆人,“那我再问你,你传回去的那些情报,害死了多少国军将士?他们的命不是命?他们的家人就不伤心?”

    “魏处长,”林默涵直视着他的眼睛,“我父亲是中学教员,民国二十六年,日军轰炸南京,他死在课堂上,怀里还抱着一个学生。我母亲带着我和妹妹逃难,路上妹妹得了疟疾,没钱治,死在我怀里,那年她七岁。”

    他顿了顿,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故事:“我十八岁加入地下党,不是因为信仰什么主义,是因为那天我看到一支军队,他们穿草鞋、吃粗粮,但帮老乡挑水扫地,说话和气。带队的营长说,他们打仗,不是为了升官发财,是为了让全天下的孩子都有书读,有药治病,不用再逃难。”

    “所以你就信了?”

    “我信了。”林默涵说,“而且我亲眼看到了。四九年,解放军进上海,秋毫无犯,睡在大街上。魏处长,你告诉我,这样的军队,我为什么不帮?”

    魏正宏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林默涵站了很久。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远处港口的灯塔一闪一闪,像不眠的眼睛。

    “林默涵,”他忽然说,声音很轻,“你知道吗,我弟弟也是地下党。”

    林默涵怔住了。

    “四七年,在徐州。”魏正宏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他化名潜伏在我们部队,被我亲手抓的。我劝他,写个自白书,登报声明脱离**,我保他没事。他不肯。”

    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电流的嗡嗡声。

    “后来呢?”林默涵问。

    “后来……”魏正宏走回桌边,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个年轻人,穿着学生装,笑得阳光灿烂。“后来他被枪毙了,我监的刑。临刑前,他跟我说:‘哥,我不恨你,但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选的路是对的。’”

    他把照片收起来,抬头看林默涵:“这些年,我每天都在想,他说的‘对’,到底是什么意思。可我越想越糊涂。国共,主义,信仰……这些东西,真的比骨肉亲情还重要吗?”

    林默涵没回答。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好了,不说这些了。”魏正宏摆摆手,又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表情,“林先生,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进了这里,不说点什么是出不去的。张启明已经招了,你的上线‘老渔夫’,我们已经掌握了线索,抓人是迟早的事。还有你的‘妻子’陈明月,现在应该已经在去台北的路上了吧?”

    林默涵的心一紧,但脸上不动声色:“魏处长说笑了,我妻子回娘家探亲,怎么,这也犯法?”

    “探亲?”魏正宏笑了,从文件夹里又抽出一张照片,推过来。

    照片上,陈明月拎着藤编手提箱,正走进“明星咖啡馆”。照片的拍摄角度是从街对面,时间应该是今天下午。

    “需要我派人去‘请’她回来吗?”魏正宏问,语气很温和,像在问“要不要喝茶”。

    林默涵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照片上的陈明月侧着脸,看不清表情,但她走路的姿势很稳,背挺得笔直,像一棵在风里也不弯腰的竹子。

    “魏处长,”他缓缓开口,“你想要什么?”

    “名单。”魏正宏说,“你在高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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