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别的线。海关的老王,报社的小陈,还有……”他顿了顿,“海军参谋部那个喜欢喝茶的李参谋。”

    苏曼卿明白了:“你要启用‘茶道计划’?”

    “本来想过几天,等准备更充分些。”林默涵看着窗外越来越大的雨,“但现在等不了了。明天下午,李参谋会去‘清风茶楼’见朋友,这是个机会。”

    “太冒险了。如果江一苇已经叛变,他可能把我们的人都供出去了。”

    “所以要先验证。”林默涵说,“你明天一早,去一趟报社,找小陈,让他以采访的名义,去海军参谋部打听一下明天茶会的事。如果李参谋真的会去中山堂,说明江一苇的情报至少有一部分是真的。如果李参谋不去,那整个茶会就是个幌子。”

    苏曼卿点点头,又问:“那林秀英和孩子怎么办?”

    林默涵看向她怀里的襁褓。小家伙睡得正香,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在几个大人之间被反复掂量。

    “天亮之前,送他们出城。”他说,“你联系老船头,让他准备好船,从淡水河走,到基隆换大船,去香港。组织在那边有人接应。”

    “现在出城?外面全是军情局的人。”

    “正因为全是他们的人,才要现在走。”林默涵说,“魏正宏的目标是我,注意力都放在中山堂。他不会想到,我们会连夜送人出城。而且……”他看了眼怀表,晚上八点十分,“雨这么大,监视的人会松懈。”

    苏曼卿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那孩子叫什么名字?”

    “江一苇留话了吗?”

    “没有。林秀英说,还没来得及起名。”

    林默涵看着襁褓里的小脸,忽然想起自己远在大陆的女儿。晓棠出生时,他守在产房外,听到第一声啼哭,激动得手都在抖。妻子让他起名,他说就叫“晓棠”吧,海棠花开的时候,天刚破晓,是希望的意思。

    “叫‘希望’吧。”他说,“无论他父亲是谁,做过什么,孩子是无辜的。带他去香港,好好活下去,就是希望。”

    苏曼卿眼眶红了,点点头。

    “你呢?”她问,“你今晚住哪?颜料行不能回了,军情局可能已经盯上了。”

    “我就在这里。”林默涵说,“郑伯这安全。明天一早,你去报社,我去茶楼附近踩点。我们分头行动,晚上六点,在‘老地方’碰头。”

    “老地方”是他们约定的备用联络点,在艋舺龙山寺后面的一条小巷里,有一家卖香烛的铺子,老板娘是自己人。

    苏曼卿把孩子轻轻放在床上,起身:“我现在就去联系老船头。”

    “小心。”

    “你也是。”

    苏曼卿穿上雨衣,从后门离开。林默涵送她到门口,看着她纤细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才关上门,插上门栓。

    回到里间,孩子在睡梦中动了动,发出轻微的哼唧声。林默涵走过去,笨拙地抱起襁褓。很轻,软软的,带着奶香。他不太会抱孩子,手臂僵硬,但小家伙似乎感觉到了温暖,往他怀里蹭了蹭,又睡着了。

    林默涵就这么抱着,在昏暗的煤油灯下,慢慢摇晃。

    他想起了晓棠。最后一次见女儿,是她三岁生日。他买了蛋糕,点蜡烛,晓棠许愿说“希望爸爸天天回家”。他当时说“好,爸爸以后天天回家”。可第二天,他就接到任务,一去不回。

    四年了。

    晓棠应该长高了吧?还记不记得爸爸的样子?妻子一个人带着孩子,在老家过得好吗?组织上答应照顾他们,可兵荒马乱的年月,能照顾多少?

    怀里的孩子又动了动,小嘴无意识地吮吸着。林默涵低头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做的这一切,也许不是为了什么伟大的理想,不是为了什么崇高的信仰。

    只是为了,让更多的孩子,能在父母怀里安睡。

    让更多的父亲,能回家。

    门外传来脚步声。林默涵立刻放下孩子,手按在枪柄上。布帘掀开,进来的是郑伯,端着一碗热粥。

    “喝点,暖暖身子。”老头把粥放在桌上,看了眼床上的孩子,“这娃命大,生在雨天,将来不怕水。”

    林默涵松开枪,接过粥:“谢谢郑伯。”

    “客气啥。”郑伯在对面坐下,又点起旱烟,“你们这些后生,干的是掉脑袋的事,我懂。我儿子要是还活着,也该像你这么大了。”

    “您儿子……”

    “四七年,死在内战里。”老头吐出一口烟,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中缭绕,“死在山东,说是被地下党的炮打死的。可我不信,他最后一封信里说,他们连长克扣军饷,当兵的都吃不饱,谁愿意卖命?”

    林默涵默默喝粥。粥是白米粥,加了点红薯,很甜。

    “后来我托人打听,才知道他是被自己人打死的。”郑伯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因为不满长官贪污,顶了几句嘴,就被安了个‘通共’的罪名,毙了。尸体都没运回来,扔在乱葬岗了。”

    屋里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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