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栋这条线,这意味着吴国栋知道“沈墨”就是他的上线,虽然不知道“海燕”这个代号。

    “他不知道你。”林默涵说,这是真话,“但他知道‘老渔夫’。如果‘老渔夫’的住处被搜出什么……”

    他没说完,但吴国栋已经懂了。

    “老渔夫”的住处有个暗格,里面放着一些加密的联络记录。虽然用了化学密写,一般的检查发现不了,但军情局有专门的显影技术。如果那些记录被破解,上面可能有吴国栋的化名“信天翁”,以及联络方式。

    “那我们……”吴国栋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

    “按计划进行。”林默涵打断他,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你现在回去,明天一早照常上班。把胶卷夹在‘海鸥号’的文件里,送它出港。完成后,你请三天假,就说老家有事,去台南躲一躲。这是路费。”

    他又掏出一沓钱,比给阿忠的那份厚得多。

    吴国栋接过钱,手还在抖:“那你呢?”

    “我自有安排。”林默涵转身走向糖袋堆,取出油布包,递给吴国栋,“记住,胶卷必须明天送出。‘台风计划’的情报关系到成千上万人的性命,晚一天,就可能多死一个连的同志。”

    吴国栋看着手里的油布包,又看看林默涵,突然问:“老沈,你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很危险。

    林默涵盯着他,眼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我是你的同志,是为同一个目标奋斗的人。这就够了。”

    仓库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两人同时转头。透过门缝,能看见码头那边亮起了好几道手电筒光,人影幢幢,正在朝这个方向移动。隐约能听见呵斥声和狗吠——军犬!

    “他们来了。”吴国栋脸色惨白,手里的烟掉在地上。

    林默涵迅速判断形势:宪兵队带着军犬,显然是有了明确目标。军犬能嗅到陌生人的气味,这个仓库他经常来,有他的气味正常,但如果吴国栋的气味被捕捉到,以后吴国栋无论去哪里,都可能被追踪。

    “从后门走,排水洞,下河。”林默涵当机立断,推着吴国栋往仓库深处走,“油布包是防水的,抱紧它。游到对岸,在‘张氏祠堂’后面的榕树下挖个坑埋了,做好记号。三天后如果安全,再去取出来送走。如果三天后你没去,我会另想办法。”

    “那你——”

    “我拖住他们。”林默涵已经拔出了枪,检查弹匣,“记住,如果被捕,撑过二十四小时。二十四小时内,我会设法救你。撑不过,就说什么都不知道,让他们去找律师。你是港务处的公务员,他们不能无证据关押太久。”

    吴国栋还想说什么,但林默涵已经把他推到仓库后墙的排水洞前。洞口不大,直径约半米,外面是哗哗的河水声。

    “走!”

    吴国栋咬了咬牙,将油布包塞进怀里,俯身钻进了排水洞。几秒钟后,传来“扑通”的落水声。

    林默涵迅速回到工作台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小瓶煤油,浇在刚才吴国栋站过的地面,又撒上一把糖,用脚搓了搓。煤油能干扰气味,糖能吸引军犬暂时分心。

    然后他走到那堆糖袋前,从其中一个麻袋里掏出一个防水的铁盒,打开,里面是另一卷胶卷——这是假的,里面是他故意拍摄的假情报,包括错误的军舰数据和编造的美军活动。这是“老渔夫”生前准备的诱饵,专门用来在被捕时交出,迷惑敌人。

    他将假胶卷塞进西装内袋。

    仓库大门被猛力撞响。

    “开门!宪兵队检查!”

    林默涵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脸上换上商人特有的、略带讨好又保持距离的笑容,然后拉开了门闩。

    门被粗暴地推开,三个穿雨衣的宪兵冲进来,手里的手电筒光直射他的脸。后面跟着一个牵着军犬的中尉,军犬是凶猛的德国牧羊犬,龇着牙,发出低吼。

    “长官,这是……”林默涵举起双手,作投降状,但语气保持着克制的不满,“我是‘墨海贸易行’的沈墨,这里的货主。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中尉用手电筒上下打量他,冷声道:“半夜三更,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

    “等货啊长官。”林默涵苦笑道,指了指那些糖袋,“这批巴西糖明天要出港,但伙计说仓库有老鼠,我得亲自来看看。两百吨糖,要是被老鼠祸害了,我这一年就白干了。”

    他说得合情合理,表情也恰到好处地混杂着疲惫、焦虑和小心翼翼。

    军犬在仓库里嗅来嗅去,突然对着吴国栋刚才站过的地方狂吠起来。牵狗的士兵立刻紧张:“报告,有陌生人的气味!”

    中尉盯着林默涵:“刚才还有谁在这里?”

    “刚才?”林默涵露出困惑的表情,“就我一个人啊。噢,我的伙计阿忠之前来过,我让他去码头通知货船延期。他走了大概……半小时?要不就是四十分钟?雨太大,没注意看时间。”

    “除了你的伙计,还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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