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生意重要,还是党国安全重要?”魏正宏端起茶盏,却没有喝,只是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漂浮的茶叶,“沈经理是明白人,应该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的‘海燕’就在高雄,说不定,”他抬起眼睛,目光如刀,“就在这间屋子里。”
空气骤然凝固。
会客室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声音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林默涵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稳定而有力。他端起自己的茶盏,喝了一口,放下时杯底与托盘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魏处长说笑了。”他笑着说,笑容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和些许惶恐,“我沈墨祖籍晋江,民国三十六年才从日本回国,在高雄做生意满打满算不到三年,平日里除了和客户应酬,就是回家陪太太。什么‘海燕’‘海鸥’的,听都没听说过。”
魏正宏盯着他,足足盯了十秒钟。
然后,他也笑了:“沈经理别紧张,我就是开个玩笑。像沈经理这样做正经生意的爱国商人,我们军情局是要保护的。”他站起身,拿起文明棍,“材料的事,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派人来取。”
“一定,一定。”林默涵跟着起身,送魏正宏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魏正宏突然停下,转身看向墙上的那张合影——林默涵和几位商界名流的合照,正中那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是国民党中常委陈立夫。
“沈经理人脉很广啊。”魏正宏意味深长地说。
“陈老是我在日本留学时的恩师。”林默涵回答得滴水不漏,“去年陈老来高雄视察,我们几个学生凑钱摆了桌接风宴,承蒙陈老不弃,合了张影。这张照片,是我贸易行的镇店之宝。”
魏正宏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下了楼。
黑色轿车驶离街道。林默涵站在门口,看着车子消失在街口拐角,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变成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在试探你。”陈明月走到他身边,低声说。
“不止是试探。”林默涵转身回屋,脚步很快,“他提到陈立夫,是在告诉我,他已经查过我的背景。但那张照片是真的——两年前,陈立夫确实来过高雄,也确实和一群商人合过影。‘老渔夫’为我准备的这个身份,经得起查。”
“可张启明那边……”
“张启明只见过我两次,都是在晚上,戴着帽子和围巾。”林默涵快步上楼,“他不可能看清我的脸。魏正宏现在是在用笨办法,把所有可疑的人都筛一遍。我们还有时间。”
回到二楼办公室,林默涵立刻反锁房门,拉上所有窗帘。他从书桌暗格里取出一支特制钢笔,拧开笔帽,里面是空心的,藏着微型胶卷。
“今晚十点,老地方,我要见‘青松’。”他快速写下一行字,字迹极小,需要用放大镜才能看清,“情况紧急,可能暴露。如果我没有出现,立刻启动‘归巢计划’,所有人员撤离高雄。”
写完,他将纸条卷成细条,塞进钢笔帽,重新拧好。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本《唐诗三百首》,翻到王昌龄的《出塞》。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他轻声念着,指尖抚过诗句下的空白处——那里本该贴着一张照片,女儿林晓棠周岁的照片。但三天前,他已经把照片烧了。
陈明月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套粗布衣裳和一顶破草帽。
“我从后门走。”林默涵开始换衣服,“你留在贸易行,按计划行事。如果明天中午我还没有回来……”他顿了顿,系扣子的手指停了一下,“你就去台北,找苏曼卿。她知道该怎么做。”
“我等你回来。”陈明月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林默涵看着她,这个和他做了两年“假夫妻”的女人。她左手的无名指上,那道枪伤疤痕在晨光中清晰可见——那是三个月前,一次紧急转移时,她为他挡下的子弹。子弹擦过手指,留下永久的印记。
“明月,”他突然说,“如果……如果我真的回不来,你帮我做一件事。”
“你说。”
“去厦门鼓浪屿,找到我妻子,告诉她……”林默涵的声音哽了一下,“告诉她,我对不起她,也对不起晓棠。但请她告诉晓棠,她爸爸没有做坏事,她爸爸在做一件……能让很多孩子不用和父母分开的事。”
陈明月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只是用力点头:“我记下了。”
林默涵戴上破草帽,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他经营了两年的办公室。账簿整齐地码在桌上,算盘放在右手边,墙上挂着高雄港的地图,上面用红蓝两色标记着贸易航线——那些红线通往香港、澳门、新加坡,蓝线通往基隆、花莲、台东。每条线,都是一个情报传递的通道。
“我走了。”
他从后门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弥漫的巷子里。
陈明月站在窗前,看着空荡荡的街道。楼下,那几个伪装成烟贩的特务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叫卖着。她转身回到桌前,翻开那本密账,拿起一支普通的钢笔,开始誊写今天的“白糖出货记录”。
但那些数字和汉字,如果用特殊的药水涂抹,会显现出完全不同的内容——
“魏正宏已怀疑墨海行。今日上午十点商会会议,恐是陷阱。‘海燕’将赴会,若未归,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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