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刀鱼一夜没睡好。

    不是因为认床——他这个人,在哪都能睡,城中村凌晨三点的狗叫声都吵不醒他。是脑子里头有个什么东西在转,转了一整夜,像一台关不掉的绞肉机。

    那个姓黄的女人。

    她到底是谁?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枕头上有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是娃娃鱼昨天刚洗的。那丫头洗东西有个毛病——洗衣粉放得太多,洗完了一股子味儿,晾三天都散不掉。

    但闻久了,居然也不难闻。

    巴刀鱼把脸从枕头里拔出来,看了一眼手机。

    凌晨五点十四分。

    窗户外头还是黑的,但黑得不彻底,像是有人往墨汁里头兑了点水,灰蒙蒙的。城中村的早晨来得早,远处已经有人走动了,脚步声在巷子里头回响,咚、咚、咚,很有节奏。

    他干脆不睡了。

    爬起来,穿衣服,洗脸刷牙。镜子里的自己眼睛有点肿,眼袋耷拉着,像两条没睡醒的毛毛虫。他用冷水拍了拍脸,拍了三下,觉得精神了一点。

    厨房里已经有动静了。

    巴刀鱼走过去,看见酸菜汤站在灶台前头。她穿着一件overszed的旧t恤,下摆都快盖到膝盖了,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歪歪扭扭的,像是一把没扎紧的扫帚。

    “你这么早起来干嘛?”巴刀鱼靠在门框上。

    “熬汤。”

    “你昨天不是说玄力不够了吗?”

    “熬汤又不费玄力。”她头也没回,“费的是柴火和水。”

    灶上的砂锅已经开始冒热气了,锅盖被蒸汽顶得一跳一跳的,发出嗒嗒嗒的声响。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姜味——不是黄片姜给的那种玄力姜,就是普通的姜,菜市场三块钱一大块的那种。

    “给谁熬的?”

    “那个老孙。”酸菜汤用勺子搅了搅锅里的汤,“他身体里头的食魇是清了,但元气伤得厉害。不补一补,起码躺半个月。”

    “你管他躺多久呢。”

    “他是给你送信才来的。”酸菜汤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人家为了你差点把命搭上,你连一碗汤都舍不得?”

    巴刀鱼没说话。

    酸菜汤转回去继续搅汤。她的动作很慢,勺子沿着锅边一圈一圈地转,像是在画一个永远画不完的圆。蒸汽升上来,把她的脸蒙在一层白雾后头,若隐若现的。

    “酸菜汤。”

    “嗯?”

    “你昨天说,你的玄力是喂给食魇了。那喂出去的玄力,还能回来吗?”

    酸菜汤的手停了一下。

    “能。慢慢养。”她继续搅汤,“就像钱一样,花出去了还能再挣。就是——挣得慢。”

    “多慢?”

    “看情况。有时候几天,有时候几个月。”她把勺子搁在锅沿上,转过身看着他,“怎么了?怕我拖你后腿?”

    “不是。”

    “那是什么?”

    巴刀鱼想了想。

    “我就是觉得,你没必要。那个人跟你非亲非故的,你搭上自己的玄力去救他,值吗?”

    酸菜汤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不是那种大笑,是那种——嘴角翘了翘,眼睛眯了眯,像是在看一个问了个傻问题的孩子。

    “巴刀鱼,你开餐馆的,我问你——你做饭给客人吃,你管他跟你亲不亲吗?”

    “那不一样。那是做生意。”

    “有什么不一样的?人家饿了,你给口吃的。人家病了,你给碗汤。这不是做生意,这是——”

    她顿了顿。

    “这是做饭的人该做的事。”

    巴刀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说什么都不太对。

    酸菜汤已经把砂锅端下来了,找了一只大碗把汤倒进去。汤色清亮,飘着几片葱花,看着就暖和。

    “你端给老孙。我去换衣服,一会儿去城东。”

    “你玄力都没恢复,去什么城东?”

    “我又不是去打架。我就是去看看。”她从他身边走过去,t恤上的洗衣粉味飘过来,跟娃娃鱼洗的枕头一个味儿。“再说了,你一个人去,万一出点什么事,谁给你收尸?”

    “……你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吉利的话我不会说。”她头也没回,“我只会熬汤。”

    ---

    城东老码头离城中村不远,坐公交四十分钟。

    巴刀鱼和酸菜汤到的时候,还不到八点。码头上没什么人——这个码头早就废弃了,三年前就停了货运,只剩下几艘破船拴在岸边,船身上长满了青苔,像是一具具绿色的尸体。

    “就是这儿?”酸菜汤环顾四周,“看着不像有五行灵材的地方。”

    “五行灵材又不是金矿,不会发光。”巴刀鱼沿着岸边走,脚下的石板路坑坑洼洼的,缝隙里长着草,踩上去软绵绵的。

    “那它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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