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5027年的元旦假期即将如约而至时，乔源已经提前一天来到了温暖的深城。来之前，乔源专门查了下天气预报。其实没那么麻烦，就是随口问了一句乔贝恩，得到的回答是冷空气将在12月30日的晚间...燕北小学物理系B座三楼东侧的玻璃幕墙办公室里，空调出风口正发出低频嗡鸣，像一尾游在深水里的鱼。陆明远把手里那张刚打印出来的《自然·物理》封面页翻过来，背面用红笔圈出两行小字：“乔源，燕北小学数学与理论物理交叉研究中心；通讯作者：骆余馨，同单位。”他拇指按在“通讯作者”四个字上，指腹微微发烫。窗外，六月的槐树影子斜斜爬过窗台，在浅灰地毯上拖出锯齿状的暗痕。这间办公室本该是骆余馨的——她去年升任特聘教授时校方配的，但实际使用人从来都是乔源。门牌没换，连门禁卡权限都还是她的名字。陆明远早就不记得自己第几次站在这扇门前犹豫了：敲门？乔源十有八九在写推导；推门？上次他看见乔源正用铅笔尖戳着草稿纸边缘，把一张A4纸戳出十七个孔，而纸上只写着一行字：“QU(N)中BV结构的纤维化截面存在性是否依赖于基空间的可收缩性？”他最终没敲。转身时撞见走廊尽头饮水机旁站着的简从义。那人穿件洗得发白的藏青工装夹克，袖口磨出了毛边，左手拎着保温杯，右手捏着半块没吃完的苏打饼干。饼干渣簌簌掉在水泥地上，像微型陨石坑。“陆主任？”简从义抬眼，声音不高，却把走廊里那点空调嗡鸣压了下去。陆明远点点头，朝饮水机走过去：“你来得正好。乔源今天……又没回消息？”简从义拧开保温杯盖子，热气蒸腾上来，模糊了他镜片：“早上七点四十三分，他让我转告您：‘如果问的是论文翻译进度，答案是零；如果问的是实验数据，答案是正在跑；如果问的是午饭，答案是不饿’。”陆明远喉结动了动，没接话。他伸手去按饮水机按钮，指尖悬在红色按键上方两厘米处停住——机器屏幕右下角跳出一行小字：“待机中，节能模式已启用”。他忽然想起昨天凌晨两点，自己路过计算中心机房，透过防爆玻璃看见最内侧那排服务器机柜幽蓝指示灯全亮着，而乔源就坐在正中央的转椅里，后颈枕着靠背，眼睛闭着，左手还搭在键盘上，食指悬在空格键上方，像随时准备按下某个不存在的指令。“他昨晚……没出来？”“没。”简从义咬碎最后一口饼干，“我进去送过一次咖啡。他睁眼看了我三秒，说‘光速限制是个温柔的牢笼’，然后又闭上了。”陆明远慢慢缩回手。节能模式的字样在屏幕上闪烁，红得刺眼。就在这时，B座西侧楼梯间传来一阵急促皮鞋叩击声，由远及近，节奏分明得像节拍器。两人同时侧头——骆余馨裹着米白色亚麻风衣出现在转角，头发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颈侧。她手里攥着三份文件，最上面那份封皮印着烫金徽标：国际数学联盟术语委员会。“陆主任，简助理。”她脚步未停，声音却像冰水滴进烧红的铁板，“刚接到威腾教授视频会议邀请，讨论QU(N)群术语标准化问题。他们坚持要中文原版作为唯一权威文本，但要求我们提供带注释的英文对照本，且必须在七月十五日前完成。”陆明远盯着她手里那份烫金文件，喉结又动了一下：“……他同意了？”骆余馨终于停下，风衣下摆还在轻轻晃。她没看陆明远，目光越过他肩膀，落在那扇紧闭的玻璃门上：“他让我转告您：‘术语不是翻译出来的，是长出来的。就像菌丝在培养基里蔓延，不是画出来的’。”简从义突然开口：“骆教授，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乔源在服务器日志里留了段话。”骆余馨抬眼。“他说：‘请所有参与QU(N)验证的工程师注意，第七组参数校准中，CV符号的实际物理含义可能与当前数学定义存在0.3%的语义漂移。这不是错误，是提示’。”走廊突然安静。连空调嗡鸣都弱了半拍。陆明远觉得太阳穴突突跳。0.3%的语义漂移——这意味着整个国际数学联盟正在构建的术语体系，从根部开始松动。他想起上周在院士座谈会上，有位老先生拍着桌子说：“乔源这孩子啊，把数学当活物养！可数学是死的！它得有边界，得有刻度，得让人能摸着边儿走路！”“他……知道这会带来什么吗？”陆明远声音哑了。骆余馨终于笑了，很淡，像墨汁滴进清水里散开的第一丝纹路：“陆主任，您还记得1956年李政道和杨振宁发表宇称不守恒论文前，整个物理学界都在教科书里写着‘自然界左右对称’吗？”她没等回答，转身走向电梯厅，风衣下摆划出一道利落弧线：“术语委员会那边，我下午三点去开线上会。顺便告诉威腾教授——”她按下电梯键，金属门缓缓合拢前，最后半句话飘出来，“——乔源说，如果非要翻译，建议从《庄子·齐物论》里找对应词。‘吾丧我’的那个‘我’，比‘self’更接近CV的本质。”电梯门彻底闭合。简从义低头看着自己保温杯里晃动的茶水，水面倒映着天花板上冷白灯光，细碎摇曳。他忽然想起三天前深夜，乔源站在计算中心巨型LEd屏前，整面墙正滚动播放着QU(N)群拓扑辫结构的实时演化图。那些彩色线条像活蛇般缠绕、解构、再编织，最终在屏幕中央凝成一个不断旋转的莫比乌斯环。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